沉遇

六一丧妻 050313守墓人

【POI】关于510:剧情梳理和观后感

看到自己唯一追的剧烂尾烂到bug满天飞 唯一爱的CP阴阳两隔 最爱的的角色死的不明不白 心死如灰 可能永远也不会好了 只要一想起一提起就还是会觉得特别伤心

靛蓝菌:

    6月1日,510播出。这一集,有很多和之前呼应的地方,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本文包含十一个部分:羁绊、避难所、开放系统、TM、宅总、Root、肖根、其他人的反应、孤独、编剧和其他。


    截图很多。用电脑看比较能看清楚截图的台词。


一、关于羁绊


    323,根总在小撒的服务器上动了手脚,设置了七个盲点,小撒无法发现他们。




    在宅总宅嫂初次约会十周年纪念日的这天早上,宅总去了一次咖啡店。就这一次,他就被小撒发现了。小撒看不见宅总,但是它可以看到宅嫂。通过翻找宅嫂的监控,找出宅总宅嫂的约会日期和地点,在十周年那一天,推断出宅总可能重回咖啡店。这又回到了那个话题——羁绊。正应了408里Martine所说的那番话。









    敌人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羁绊,来搜寻和捕获他们。而羁绊也可以让他们发生改变——101里四叔的台词让人印象深刻——“当你找到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羁绊,你就变了,变得更好。当这个人从你身边被夺走,那你又会变得怎样?”


    四叔失去前女友Jessica后,变得颓废,成为了流浪汉。当他失去卡姐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暴走复仇,甚至想直接动用私刑处决HR的头头——不经审判就直接处决,这一点不符合小分队的原则,最后关头四叔还是被劝住了。


    宅总失去挚友Nathan后,决定继承他拯救无关号码的事业,还企图谋杀Alicia Corwin。当他得知未婚妻Grace被Greer绑架,对四锤说,如果Greer他们胆敢伤害Grace一根汗毛,kill them all。


    根总童年时举报凶手无果,在失去Hanna后,觉得人性丑恶,那些坏人都是bad code。411,根总失去大锤,此后两集她暴走寻妻,变回了加入小分队之前狂拽酷炫的小疯子。


    而大锤,失去战友Cole和卡姐时,内心只有愤怒。只有失去恋人Root,才能让大锤伤心。大锤宁愿相信那是一场糟糕的模拟,想要快点醒过来重新开始。真正能引起大锤情感激荡的,只有根总。那么当她失去根总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




二、关于避难所


    510,四叔接到了TM的电话,收到了宅总的号码,知道宅总的掩护身份暴露了。这个时候他们没想到来追杀宅总的是小撒的人?


    501,当TM小分队被小撒特工全程追杀时,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到地铁站,地铁站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可以在地铁站重建TM。




    可是宅总身份暴露之后,他们去的地方,却是安全屋。


    有危险不先回地铁站,我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说怕TM的位置被知道,可是502里就提到TM是可移动的,万一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转移也可以带着走。所以这一点不成问题。 从501开头那个片段看来,最终这列车厢还是开走了。









    510,根总在救了宅总之后,说要回去的地方,也是地铁站。这都说明地铁站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如果宅总在身份暴露之后,小分队直接就回了地铁站,也就没有Elias带宅总去避难、Elias为保护宅总而死的剧情发展了。


    早上7时41分,宅总离开咖啡店。7时58分左右,宅总回到地铁站。这么短的时间间隔,从侧面说明宅总从咖啡店离开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地铁站。


    8时57分左右,和豆豆走在路上的四叔接到了TM电话,收到了宅总的号码。下一个镜头,四叔和根总去学校找宅总,而雇佣杀手也随之赶到。


    如果小撒是根据宅嫂的监控,找到了掩护身份是Professor Whistler的宅总,接着根据Professor Whistler登记的信息派人去学校追杀他——这个流程可以理解,解释得通。


    11时,小分队陆续到达安全屋。大锤到安全屋的时候说,街道安全,没人跟踪。而此时四叔说,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了。


    如果宅总的身份从离开咖啡店后(7时41分之后)就已经暴露,那么地铁站基地的大致方位应该也已经被知道(因为宅总离开咖啡店之后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地铁站基地),可是小撒这时不知道地铁站基地,反而已经知道了安全屋。那么小撒可能最早是在宅总离开地铁站基地后去学校时、最晚在四叔接到电话的时候(8时57分左右),才开始追踪Professor Whistler的?


    犹记得第四季的时候小分队有阴影地图,可以知道哪些地段没有监控。但这次,他们从学校到安全屋的这一路,既没伪装,也没用阴影地图避开监控?还是说去安全屋的路,全程在监控范围内,阴影地图派不上用场?而他们以为身份已经暴露的宅总在没有丝毫伪装的情况下可以在监控之下隐形?


    宅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是小分队的leader,是TM之父,是能帮助TM在AI之战中取得胜利的关键人物。而小分队齐聚安全屋后,却决定分散人手,分头行事。宅总是小撒的主要目标,他是最危险的,四叔作为宅总头号保镖,居然不是紧紧跟着他保护他,而是要主动出击去找杀手。他们真是低估了危险性。


    四豆去查追杀宅总的人(Temporary Resolutions,“临时决议”),还说要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头头,先下手为强。此时四叔是否没觉察到追杀宅总的人是小撒派出的?可能是追杀者身上的Temporary Resolutions名片分散了四叔的注意力,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小撒?如果四叔没想到宅总是在被小撒追杀,而先带他到安全屋,好吧,这可以解释为什么避难没先回地铁站而是回安全屋——地铁站是终极安全之地,而安全屋则用来应对一般情况。


    肖根留在安全屋,应对追兵,吸引火力,拖延时间。




三、关于开放系统


    510,宅总离开咖啡店后回到了地铁站。他决定关闭TM的开放系统。


    说到开放系统,不得不提502。502展示的开放系统,是一个充满信息的百宝箱。小分队可以用它搜索任何人任何事。而此前的封闭系统,只有在TM察觉到威胁时,它才会给出号码——跟国家安全的相关号码交给政府,普通人的无关号码就给小分队。





    但是注意,即使是在封闭系统,TM也可以给小分队上帝模式。在222(本集标题就是“God Mode”)里,TM中病毒重启,接到TM重启后第一个电话的人可以得到24小时的完整管理权限,可以问任何问题,得到任何答案。当然TM也会提醒接电话的人,威胁在哪,让他们开枪百发百中。222上帝模式里“可以问任何问题、得到任何答案”的这一点,倒是和502关于开放系统的描述很相似。





    222之后,TM就自由了。





    TM自由之后,此时系统仍是封闭的——好像是第五季开始才有开放系统的概念,所以可以默认为此前的TM都是封闭系统。


    222之后的TM会看情况决定要不要给小分队情报和预警,给予他们那种近似于上帝模式的预知模式。例如310,大锤开着车,根总让她关掉车灯匀速前进,等感觉到颠簸再转弯;根总还事先知道有敌来犯,提前向大锤要了双枪。又如317,根总拦囚车让小哥去收快递,整个过程料事如神;当她走进大厦时,TM似乎跟她说了每一个人的情报,最后才跟她说要找的人是清洁工大叔。再如411,TM让根总事先取下那幅名画,避免名画被子弹毁坏。411第一次展现了TM的模拟,这也可以说明TM的预知其实都是建立在模拟之上的。421,根总威胁TM,而TM最终妥协,选择授予她管理员权限,告知她大锤打电话的位置。而422,TM危急之时,它也主动给了根总上帝模式,还给了四叔酷炫的百发百中模式。




    502,宅总的话明确指出,关闭开放系统不等于束缚TM,只是控制使用者对于信息的获取。





    506,宅总担心拥有绝对权力的人会无法控制自己。他始终还是害怕人会滥用TM。




    所以封闭系统,限制的是管理员和执行人对信息的获取,而不是限制TM自由。封闭的系统把其他人都锁在外面,只有TM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和程序去预测和决定给执行人多少情报。面对开放系统,小分队是主动的,是可以下命令的,此时TM更像是一个工具,而管理员是主人;面对封闭系统,小分队是被动的,是等着被给予的,此时执行人就像是TM的资产,按TM的情报去行事——当然,执行人有自由意志,可以选择违背TM的选择。




四、关于TM


    开放系统虽然被关闭了,但是TM还是可以正常和Root交流。





    17时6分,四叔打电话给Root,说RTCC找到转移宅总的车了,而Root告诉他,机器比他快,肖根已经在路上。



    Root救走宅总。在追兵来袭之前,TM让Root转达给宅总,让他拿着枪。



    根总的车渐渐驶入狙击手射击范围,此时根总听到了什么。观众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应该是TM在预警,可是具体它有没有说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既然预警了,那就说明TM是知道的,它发现了狙击手。可是它却没告诉根总该如何避开。


    TM的表现让我觉得非常奇怪。明明前面可以正常交流的,在有追兵的时候也提前预警了。到了杀手这里,就不行了?



    有人说他可能走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所以TM看不到。但是英文的CC字幕,显示正在给这个人下指令的声音是小撒(乔纳森·诺兰给小撒配音)。既然小撒可以精确地告诉他,停下,右转,步行三个街区,到哪栋楼停下,哪一间房没人,那就说明,那是监控看得到的地方。这里看起来是普通的住宅区,路边应该有公共的监控摄像头。那就意味着,小撒看得到的,TM也看得到。


    当小撒正在给杀手下指令时,TM却没有注意到他。有预谋的犯罪,就这么被TM给无视了?更何况这个人,TM是认识的,也知道他已经被小撒招募。


    当根总和追兵展开飞车枪战时,小撒在另一边安排特工步行到狙击地点。这说明,根总救宅之后离开的路线、飞车枪战之后将要经过的路线,都尽在小撒掌握之中。


    小撒车辆这么明显的目标,TM不可能发现不了吧?狙击手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啊。还有前面拦路抓人的警车,你TM也发现不了?


    411的时候展示了TM的模拟,它在几万种模拟中选出生存率最高的那一种,给出最佳方案。可是510的TM却跟失明失智一样,只是给了情报,没给策略。




    511,TM说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她死了12483次。言下之意就是,TM的确计算了,计算了12483种方法,但是每一种都救不了她,所以只能看着她死。而且,从这话看出来,TM应该是在她中枪之后才开始模拟的








    411那时,TM计算的第506738项方案里,因为根总死亡,所以方案被否,TM继续寻求其他解决方案。TM模拟了八十几万次,最终才确定第833333项方案是最优策略。即使大锤中枪倒地了,可以看到TM的方案已经计算到第九十六万次。


    510和411之间的计算量,相差太大了。之前的TM计算几十万次失败依然不放弃,继续寻求最优方案,即使大锤中枪倒地也依旧运行了十几万次计算,而510里,在Root中枪的情况下,超级计算机TM算了一万多次就放弃了




    508里,TM运行了五万亿种病毒可能合成的计算,可见TM的计算能力是非常强的。退一步说,就算它短时间内无法计算到五万亿次,那么计算几十万次或者十几万次或者几万次应该不成问题吧?可是它只算了12483次。


    还有就是,为什么等到她中枪才开始模拟?TM是被制造出来观察、预测和提前阻止犯罪的,是用来防范于未然的。剧里展示了,在汽车驶入狙击范围后,第一个给出的镜头是狙击镜里的宅总发现了狙击手,下一个镜头就是根总听到了耳机传来的沙沙声,沙沙声毫无疑问就是TM的提示。虽然镜头有先后顺序,但实际上可能是同时进行。事情的确是在瞬间发生的,可是411里说过了,一秒对于TM来说是无穷无尽,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大量的模拟。可是它好像并没有说什么,没有告诉根总,狙击手在哪和该如何避开。宅根都已经被小撒特工追杀了,这时候TM还怕直接说话会被小撒发现么?没有意义啊。


    超级人工智能TM说出这个数据,非但不能安慰粉丝,反而更让人愤怒了。


    而且,是不是真的一万多种方法,都救不了她?






So when she glimpsed a sniper trying to take Finch out, she swerved the car and took the bullet herself and... grab some tissues... later died at the hospital. (Couldn't she have swerved the other way?)   


(source:http://www.tvguide.com/news/person-of-interest-root-dies-finch-revenge



    SS在510播出后转了一条推,是TV Guide的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吐槽深得我心:“Couldn't she have swerved the other way?


    根总在看到狙击手的时候,为了宅总的安全所以转向了,使方位偏离了一点,让宅总避开子弹,而自己却挨了一枪。可是,难道没别的方向可以转了?调转车头,用车尾来应对行不行?或者索性踩油门加速冲过去行不行?


    如果TM可以告诉她走其他路线,或者可以预测子弹轨迹,或者事先告诉她狙击手所在的准确方位,根总完全可以避开。


    在第四季,TM会找Harper帮忙救豆豆;在501,智障的TM会雇佣杀手去杀四叔。 511,四叔有危险了,他的号码就跳出来了,三人组就来救他了。可Root呢?


     你TM跟我说算了一万多次,结论就是她还是得死? 


  


    而根总便当后,TM就选了她的声音。何其残忍。


    机器觉得人死了,声音还在,就相当于记忆还在,就相当于没真的死去?


    说到底TM还是不懂人性。


    这也是让我愤怒的地方。它不是播放过去的影片,不是让人听到她过去说过的话。


    它是在模仿她,甚至偶尔用她的身份去说话——用她的声音称呼宅总为Harold和Harry。以前的TM是称呼他为Admin和Father的,为什么用了她声音,就学她的称呼方式?


    我无法想象在未来,TM是否会用Root的声音去称呼大锤为Sameen、sweetie、daring,然后让她去为它做事。


    TM给Root安排了那么多掩护身份,安排了那么多cosplay,这次,轮到它自己来cos根总了?



    405闪回,TM诱导Nathan给出管理员密码。宅总说TM想要逃到现实世界中来。405现实时间,宅总说他给TM带上枷锁,封住其声音和记忆,可它现在全解脱了。


    510的TM在Root离去之后,马上选择了她的声音。


    有了记忆,你想要有声音。有了声音之后呢?想要有名字?想要像人一样和他们交流?


    第一次听到TM声音和看到那个冰冷的镜头的时候,我真的对TM非常反感。这给我一种取而代之的感觉。有人说是升华,是TM对根总的肯定。真的是这样么?选择她的声音,和模拟她、混淆Root和TM的身份去跟小分队相处,是两回事。







    你可以把她的声音,当成一种发声工具,用TM的说法方式和他们交流。但是你却学了她的说话方式,尽可能像Root一样和他们相处。为什么?你想成为人吗?在221你已经创造出了一个虚拟人物,而现在你还有了Root的声音。可是,说到底啊,你只是一台机器。cosplay很好玩么?












    在机器看来,保留了她的声音,某种程度上,Root永生了。可是在人类看来,模拟终究是模拟,赝品终究是赝品。TM不是Root。如果宅总能从TM的声音感到一丝安慰,那无非是自欺欺人。那只是一个听起来像她的声音。像她,不是她。这种所谓的安慰,其实非常残忍。


    311里,宅总的父亲对宅总说,即使机器拥有他的全部记忆,那也不是他。


    即使TM模仿Root的声音,模仿得再像,它也不是她。99.6%只是一个数字。我们爱的是100%的Root。


    如果TM只是给小分队听Root过去的真实录音和真实影像,并无不妥。因为我们能看到真实的、存在过的她。可是TM用她的声音,学她说话,假装是她……这种虚假的东西,挺伤人的。


    409,掩护身份已经暴露的大锤被Martine追杀。她想要TM给她新的身份,但是TM给不了。511,大锤无法接受Root已经离去的事实,觉得这场模拟太糟糕了,摘下了帽子直面监控摄像头,等着小撒派人来抓她。然而,TM的Thornhill公司员工却瞬间赶到,给了大锤新的掩护身份。四叔说,可能是TM把Root的流动身份给了大锤。510时TM你没派人及时救援,511你速度倒是挺快啊。以前要掩护身份,给不了;Root一死,TM就能给大锤新的掩护身份了?


    如果TM黑化了,最终回归宅总一直说的要警惕AI的主题,我还比较能接受。可是,看完512,我觉得TM黑化的可能性极低。




五、关于宅总


(一)失去


    宅总失去了很多朋友。


    第一次失去的是Nathan。宅总站在港口,眼看着爆炸发生。Nathan死了,他自己也受了伤。









    Nathan之死给宅总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在310闪回里,宅总对心理医生说,他在重新评估自己过去的决定,并且考虑做一些激进的事。他决定接手Nathan拯救无关号码的事业和企图谋杀Alicia Corwin。










    309,四叔的号码跳了出来。Root曾提议放她出去,她可以保证把四叔毫发无损地带回来,而宅总拒绝了。在309结尾,宅总亲眼看着四叔中枪和卡姐为保护四叔而死。











310,四叔带伤去为卡姐复仇。Root再次提议让她帮忙。宅总还是不同意。多次寻找无果之后,大锤说我们需要Root。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宅总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但还是有些迟疑,说要做好准备。最终为了四叔,宅总还是同意了放Root出来帮忙。








   他们成功救回四叔,就在开车回去的时候,大锤说四叔已经发现了杀卡姐凶手的地址,我们应该去追杀他,宅总说,有时候人必须做出选择,他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是的,在捕捉危险的罪犯和拯救朋友的两个选项之间,宅总选择了救朋友,合情合理。毫无疑问,宅总是在乎朋友的。


    让Simmons逃走,他会成为一个隐患,也许以后他会东山再起,会制造更多的暴力。然而这世界本来就充满暴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至亲至爱。”——宅总在这一点选择上,和409的Elias是不谋而合的。


    说到朋友,宅总非常重视挚友,甚至愿意为挚友打破规则——例如为Nathan复仇企图谋杀Alicia Corwin为四叔而主动向Root和TM求助;说到牺牲,宅总愿意为了Grace而交出自己,这点跟Elias为了刀疤小哥交出自己,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至亲至爱而牺牲自己。





    321,Grace被Greer抓走。一向不崇尚暴力的宅总,说如果Greer伤到Grace分毫,就让四锤杀了他们。这也是打破规则


(二)剧情梳理





    501,宅总对箱子里的TM说如果它能挺过来,他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同样的错误”指的是什么?清除记忆?封闭系统?









     502,宅总本来打算在确定TM给出的号码正确之后,就关闭系统。Root说认为,对机器的束缚几乎导致小分队团灭。只有他们可以向TM提问,才有可能赢。宅总表示同意,他决定暂时保持系统开放。











   503, 宅总得到了装有小撒恶意软件的电脑。关于是否运行这个恶意软件,宅根又有一番争论。Root认为,为了打败小撒,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不然小分队就完了。宅总被说服,决定运行恶意软件,培养迷你版小撒,让迷你版小撒和迷你版TM对决,看能否找出获胜方法。








    506,Root知道TM无法赢小撒,她对宅总说,要给TM行动工具,要一直保持TM开放,他们需要一个开放的TM并肩作战。她还说知道他担心绝对的权力会腐蚀TM,会无法控制TM。然而宅总却说不是担心TM,而是担心人。他始终还是害怕人会滥用TM。



    508,在测试中小撒完胜TM的情况下,Root提议为了人类,或者只是为了小分队,要不要替换几个变量,增加TM获胜的几率。反正早晚都会演变到那一步,不如有个正确的引领者。宅总说会考虑。







    同样是508,Elias指出领袖在战争中会调用一切可用的资源,而宅总却表示这最好是孤军奋战,有他和四叔就够了,不要把豆豆拖下水。而实际上,豆豆已经参与了很多活动了,并且越来越深入,可他还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敌人是谁和从哪来。509,四叔终于把真相告诉豆豆,豆豆变成黄框,算是正式加入TM小分队了。我本来以为,大锤回归,豆豆入伙,他们终于可以集结力量来反抗,谁知道到了510,情况却变成了那样。

























    401,四叔为了号码去找宅总帮忙,宅总说如果有人企图去介入这些号码,就会丧命。宅总说他们没有资源了,没有图书馆,没有庇护所,四叔不再是西装男而是警察,宅总自己则成了教授。这就是现实。他不想再继续拯救号码,觉得事已至此,拯救一两条生命又如何呢,而Root跟他说每个生命都弥足珍贵,救的每一个号码都是有用的,最后都会帮到他们。Root说宅总不能坐视不管,不能犹豫不决,这是战争,他必须选择,既然是他把朋友拉下水的,至少应该把朋友拉出来。宅总被她这番话说醒,在402的时候建立了地铁站基地。宅总对四叔和大锤说,他不能袖手旁观看着朋友为实现他的初衷而冒生命危险,此外如果小撒赢了TM输了,他们所熟悉的世界将不复存在,所以他们要一起反击。




    405,宅总对Root说:“我们会赢的。”


    Root为救Simon,中枪后丢下武器逃走,引开小撒特工。大锤问宅总有没有Root的消息,他回复说:“这场战争会很漫长,我们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去赢。”这说明他还是很懂得形势的,也知道要赢的话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422,TM已经供出自己的位置,小撒正在加紧追杀TM和小分队。宅四根要把TM塞进箱子里,宅总说如果失败的话,TM会被杀死,而他们则会被小撒杀死。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们也愿意拼死一试,在枪林弹雨中拯救TM。宅总这是第二次说小撒会消灭他们熟悉的世界。他十分清楚小撒的危害。





    510一开场,宅总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他在意他的朋友们是否能活下来。宅总还问TM,他们走的是不是正确的路,而TM却没有回答(其实此时是可以回答的吧,系统还开放着,问什么答什么,只不过在外面可能不太方便说话?)。接着宅总便自己得出可能已经太晚的结论。回到地铁站的他干脆关掉了开放系统。







    401,宅总已经很清楚现状是求生存(It's about survival)。422,他真切感受到小撒的强大,以及他们不可以没有TM。没有TM,宅根早就死在了那间病房;没有TM,他们被全城追杀,命悬一线;没有TM,他们毫无胜算。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TM,所以重建的时候,他解开了一些束缚,TM开放。


    是因为暂时的安全迷惑了宅总么?可是他的确意识到了危险,他开始担心朋友的生命安全。是他心存侥幸么?似乎有一点,他觉得大家至少活到了现在,TM不开放也不会对此有影响。所以他又退回了起点。


    这里又要联系前面出现过的话了。309,Root对宅总说坏事总是会出现,问题是,他能让他的朋友出事么?结论是不能。所以宅总放了Root出来,向TM求助,去救四叔。而当时,他觉得放Root出来一定会导致严重的后果。但是为了四叔,他宁愿付出这样的代价。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着更大的危机,整个小分队都面临生命危险,为什么这一次,宅总不仅不赋予TM更强大的能力,反而要把大家都锁在系统之外呢?








    510,因为此前多次交涉无果,而宅总又决定关闭TM的开放系统,所以Root赶在这之前索性自己先赋予TM自卫能力和防护措施,只有在宅总要求的情况下TM才会动手。这说明此前Root和TM独处的时候,她就可以这么做的,可是她没有,因为她尊重宅总,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在宅总最终还是决定关闭开放系统的时候,她才先斩后奏了。而且她是让宅总决定,而不是把自己也计算在列。



    510,四叔和豆豆要去查追杀宅总的人是什么底细,宅总说不希望四叔为他做这些。而四叔则回答:“我只是在救号码。”讲道理,宅四的羁绊逐渐加深,多少次并肩作战、生死相依,四叔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宅总。接着,宅总跟着Elias躲进了双B公建楼。






    面对带他躲到双B公建楼的Elias,意志消沉的宅总说感谢他的护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不劳费心。Elias说这不是宅总一个人的战争,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宅总还在对Elias说输定了。其实放弃也是死,不放弃也是死,何不奋起一战?最终,Elias为保护宅总而死。


    Elias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袖。他命途多舛,从小就在求生存。他在黑帮中摸爬滚打,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地下王国。他懂得运筹帷幄,并且有宁死不屈的决心。而宅总作为小分队的leader,有时悲观得甚至不想反抗。Elias在意朋友,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去拯救朋友。而宅总重视朋友,可是他眼看着危险逼近,眼看着胜算渺茫,他就退步了,重新把大家锁在TM之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Elias被爆头之后,宅总被小撒特工带走。他对Greer说他是不会供出朋友和TM的位置的,让Greer直接杀了他吧。其实如果宅总死了,TM封闭了,小分队其他人领便当也是迟早的事。



    肖根开车来救宅总,她们和小撒特工一番枪战之后,Root去开宅总车门去救他,他也乖乖跟着上车了。敌方带来了重武器,大锤吸引火力,让Root带着宅总先走。结果开车走了之后,宅总就说Root应该丢下他。别人冒着危险来救他,他却说这种话,真是让人很不是滋味。


    如果肖根要丢下他的话,她们就不会留在安全屋里吸引火力,也不会在他被小撒特工抓住的时候及时出现救他了。大家是并肩作战的Team Machine啊,怎么可能丢下战友?作为领袖的宅总不清楚自己在团队中的地位么?不知道大家的忠诚么?









    自从小撒正式上线后,小分队就在苟且偷生。宅总知道小撒的危害,知道应该打败小撒。在大家都没有放弃,只是希望渺茫都愿意跟着他一起战斗的情况下,作为一个领袖,却总是说着丧气话。顽强抵抗也好,回光返照也罢,即使希望渺茫,至少也该为了一起奋斗的战友,战斗到底。形势已经如此糟糕,小分队每个人都有危险。宅总又不是不知道小撒有多心狠手辣,只要它认定了消除目标,不杀死不罢休。如果他们不反抗,或者没找到打败小撒的方法,他们迟早都会死在小撒手里。




















    宅根的车被警察拦下来。Root看起来是受伤昏迷了,宅总则是被警察关押在市中心。他问警官,Root怎么样了。警官没有给出答案。宅总说了以上这番话,是对小撒说的。


    宅总说的规则,指的是什么?是指不滥用TM,不主动使用TM?让TM自己观察人类,并且给出号码?打破规则是指他愿意主动利用TM的能力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吗?


    说真的,不用到达这种境地,宅总早就该知道,如果不消灭小撒,小分队永远会处于危险之中。在前面的剧集里已经有所体现了,宅总是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510,他又莫名其妙退缩了,破罐破摔了。


    乔纳森·诺兰可能觉得Elias一个人的死还不足以激发宅总的斗志,需要加个Root的便当。可是这里,宅总不知道Root是生是死,就已经决定要打破规则,要杀小撒。所以“宅总黑化”目的已经达到了,Root没必要死去。后面宅总接到TM电话,TM用了Root的声音,宅总就觉得Root已经离世,所以下决心命令TM,帮他脱身,他一个人要去消灭小撒。这里,宅总并没有直接询问TM,Root是不是活着,只是听到了TM用Root的声音就以为她已经不在了。要是TM在Root受重伤的情况下也用了Root的声音,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Root真的没必要死去。





Q: The weight of Elias and Root’s death… How do you see that effecting Harold going forward?


MICHAEL EMERSON: The weight all falls on him. He’s made all this happen. Now he must take personal responsibility for correction, for undoing damage. He can’t put anybody else on the line.

(source:     
http://www.whedonopolis.com/exclusive-person-of-interest-michael-emerson-interview)                                                   

 


    ME接受采访时说,Elias和Root之死的重量都压在宅总身上,是宅总让这一切发生的。


    宅总应该觉得,朋友之死是他的错,所以他现在要做一些事情,去纠正,去防止事态变得更加严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宅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物。作为主角,编剧对这个角色挖掘了很多。每个生命都弥足珍贵,是Nathan教给他的。在失去Nathan之后,他意识到,失去有多痛,能够防范于未然多好。他已经失去很多次了,多次亲眼看着熟悉的人死去。作为一个高智商的人,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人,真的没必要等到510了,才不见朋友棺材不掉泪。


    510对宅总的描写,个人真的这觉得非常给他招黑。510的宅总意志消沉,垂头丧气。他突然变成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一意孤行,破罐破摔,谁说的话他都不听,别人救他他不领情,他觉得自己死了算了只要别找他朋友麻烦就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知道输给小撒只有死路一条,谁都无法幸免,他还是退回到起点?是受刺激了?在测试里TM一直输给小撒,所以他灰心丧气破罐破摔了?我无法理解这种急转直下的编剧安排。


    宅总一直强调,人类要警惕AI,不能过分相信AI,AI只有目标没有感情。这些观点我是认同的。他一直很担心人类会滥用TM,他对人性的看法其实挺悲观的,觉得丑恶的人太多了,他也的确见过很多滥用的情况。TM小分队的其他成员都觉得宅总是道德楷模,是个光明领袖,只有宅总自己知道,自己有什么黑历史。编剧借Elias之口说出,宅总其实是最黑暗的。


    剧里提到宅总年轻时犯了叛国罪,可是一直没明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宅总如此担心自己会被绝对的权力腐蚀,会无法控制自己,是不是跟年轻时犯的事有关?是不是那件事让他发现了自己的黑暗面,所以他从此限制自己控制TM的权限,希望把自己关在系统之外?如果这时候,剧里能来个宅总年轻时的闪回,讲述一下他年轻时因为不懂事、不成熟、受不了权力的诱惑而独自犯了什么错,留下了叛国罪案底,并且与现在成熟、阅历丰富、有可靠伙伴的他来对比,我觉得会比较好。年少轻狂犯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能解释他为什么固执地不同意开放TM系统,不同意加强TM的能力。而且,如果他当年无法控制,现在可以控制了,这样的进步还是挺让人欣喜的,说明人是会变好的。他遇到了很多可靠的战友,因此发生了改变——这跟101里四叔那番台词也不谋而合。遇到了对的人,他就变得比以前好了。他有了第二次机会,他可以去改正,去弥补。这样的主题,也呼应了往集。




六、关于Root


    有人说TM和Root事先计划好了,以Root的牺牲作为激发宅总提升TM能力的契机。我个人认为,这并不成立。


    510里,根总说的那些话,在现在看来的确很像遗言。可是我觉得,她并不是以赴死之心在说那些话的。




    是啊,405的时候根总立过flag,说不期待善终。可是506的时候,她也说了,即使是她,也喜欢童话的美好结局。
















    在411之后,她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Root了。她不再对TM唯命是从,TM不再是她的唯一。她深爱着Shaw,为了Shaw可以威胁、质疑TM,甚至罢工。以上截图来自421和507。








    409里,Elias为了救刀疤小哥,在已经逃离的情况下自愿回去见Dominic。宅总劝他注意其他重要的事(以大局为重),那些事比刀疤小哥的性命重要得多,但是Elias唯一在乎的只有刀疤小哥,他毅然赴死。


    507,一个特工对Root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可是她却选择投降。为了找到大锤,她宁愿以身犯险。



    还记得421的时候,Martine和其他特工抓到她后,拿着电锯想对她开刀、取出她的人工耳蜗。当时还是TM供出自己的位置才救了她和宅总。试想一下,如果507时她自愿被抓,小撒会如何折磨她。她是界面,是TM的代言人,失去她对小分队对TM都是不利的。然而她为了大锤,一心只想见到她,把其他的所谓大局为重都抛在脑后。虽然这里,没有像409的Elias那么直白的台词,但是大家都能懂Root对Shaw的感情。


    自从根总加入小分队后,她就变得善良了。TM教会她珍视生命。正如412里她所说的,她不再是以前的monster了。然而,在412和413里,为了得到大锤的踪迹,她可以严刑逼供,可以毫不留情。


    509的这三句肺腑之言,足以说明她对大锤的爱有多深。这个时候她会考虑到TM么?她会想到自己是TM的界面,TM需要她去执行它的意志么?不会。她的眼里只有大锤。






    411,即使是在战斗之中,她也有空去救一幅画。



不能享受世界,何必拯救世界?




    510,与深爱之人久别重逢,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幸福来之不易,她怎么会轻易放弃?何况TM都没能给她归属感,它在此时的Root心里怎么可能排名第一呢?


    饱受七千多次精神伤害的大锤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有Root才能抚慰她。Root是她的safe place。Root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苦难?她们对彼此而言,都是唯一的。




    (吐槽一下。肖根十指紧扣,眼看着大锤就要亲过去了,结果小撒的手下就来煞风景了。)




    411,她腹部受伤,可还是疯狂寻妻超过66个小时。她还能拖动重物,投入枪战,一点也不虚弱。




    510,同样是腹部受伤,她说等回到地铁站再包扎。然后还能帅气地射击,轻松解决重火力的追兵。可见这点伤,对她影响不大。


    Root知道战争难免有伤亡,可是她未必会毅然决然赴死成全TM。TM早就不是她的心里的唯一和第一。



Jonathan Nolan: Her story was always about getting ever closer to The Machine.


Jonathan Nolan: ...this episode for us is about a character transcending and becoming something different and in an incredibly heroic wayRoot goes out like a fucking superhero, and we love that.


Greg Plageman: As far as Root’s demise just to add to the prior question that you just discussed, when Root’s character was introduced, she was an acolyte of the machine. She believed that humanity was bad code. The person she sought out was Harold Finch. Harold Finch is the father of the machine and to her, that was Root’s first love. Her name is Root, after all. [laughs] And for her to go out the way she went out, to sacrifice herself to save the father of the machine, to me felt entirely appropriate.


(source: http://www.afterellen.com/entertainment/490045-person-of-interest-exec-producers )



     是啊,Root一开始的确是冲着TM和TM之父来的,可是她之后遇上了大锤,深深地爱上了她,为了她甚至可以威胁质疑和违抗TM;Root一开始的确有一番关于bad code的言论,可是她加入小分队后学会珍视生命,努力去救每一个号码,没有研究那些号码是不是good code是不是值得救,她渐渐变得善良,也不再是monster——这些改变都是正剧里有的,不是粉丝YY的。所以我无法认同小乔和Greg的话。


    死得英雄死得伟大?在我看来那完全是一场悲剧。




    她刚刚帅气地轻松解决了重火力的追兵。即使是那样的枪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业余的。而没过多久,她居然因为挨了更加业余的枪手一枪就便当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在505放过的那个?这个高智商的无名小卒,之前还不愿意杀人,现在却能熟练地运用狙击枪杀人了?




    根总开的车,车牌号是SKSKU,而枪手收到的目标车牌号是5KSKU。


    有人说这和根总的童年呼应。小根看到带走汉娜的车,报警的时候报出了正确的车牌号(925EFK),而911接线员却记错了车牌号(925ESK)。


     我看英文CC字幕,给枪手下命令的是小撒。如果是小撒,按理说机器是不可能看错车牌号的,所以车牌号出错是bug。前面说到,小撒是乔纳森·诺兰配音的,是他念错车牌号了。



    从狙击枪的瞄准镜来看,开枪之前,挡风玻璃上的弹孔有九个。而根总对狙击手开了一枪、狙击手对车开了一枪之后,挡风玻璃上的弹孔还是只有九个


    此外,根总根本没有明显中枪的地方。


    
    参考422的Elias,他是肩膀中枪,到第五季也活了过来。他在510还是因为被枪爆头而死。爆头的确没得救了。


     可是没有明显伤口的根总,怎么就救不回来?如果真的失血过多,那么在中枪之后,她衣服上见点红行不行?还有她在车里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乔纳森·诺兰说Root是直接死在了车里,那么她后来在医院怎么就睁开眼了? 死不瞑目,何其悲伤。


    不是不能接受角色便当。这部剧的死亡flag那么多,粉丝其实也有小分队团灭的心理准备。可是我无法接受这种,bug很多的莫名其妙的倒霉便当。乔纳森·诺兰和Greg说她死得像个英雄,可是怎么看都是个倒霉的悲剧。


    有人说现实生活里的确有很多意外啊。剧里Claire的父母也是突然就出车祸死了。可是小分队的人以前都跟开了挂一样,四叔为卡姐复仇暴走弄得浑身血淋淋也好了过来,根总以前肩膀和腹部也没少中枪、被主控下猛药动手术经历过更糟糕的情况也都挺了过来,四叔根总411受伤后还能暴走超过66个小时,怎么这次编剧就打算回归现实回归意外了?


    虽然碍于篇幅无法像卡姐便当后那样让其他人暴走一整集,可是在511未免也太过轻描淡写。而且511还出现了新的三人组,在四叔遇到危险时马上出来救他。


    我记得去年看到路透照,知道他们三个号码回来帮忙,大家都很高兴。小分队的人手越多越好。可是,等到正剧一看,心里没了喜悦,只有怨念。他们出现的时机太糟糕了,这个节骨眼出来新的三人组,难免让人想起TM在421说“你们不可替代”和宅总在405对根总说“你中弹身亡的那一刻,机器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找新人”。






    也许“不可替代”只是对管理员和界面说的?可是如果大锤后来成为界面,这就说明界面不是不可替代的。至于管理员,它想替代也没办法啊。管理员不可替代,但是管理员可以缺席。宅总和Nathan在卖出机器之时,其实已经放弃了管理权。小撒也没有管理员,Greer只是primary(401显示是Admin,但是421和504都显示他为primary)。也许,重启后的TM,再也不是以前的TM了。





IGN: I've watched the episode twice, actually, so now I feel really bad that you haven't seen it! It is interesting to watch it again, with the knowledge that she dies, because what she's saying takes on greater meaning. We already knew how Root felt about the Machine and how much she personalized it -- calling it "she" early on. Do you think for her this would almost be the ultimate honor, that she's going to live on in this way?


Amy Acker: I mean, that's what makes it hard to get mad at anything about this storyline; this is how she came into Person of Interest, wanting to set this Machine free and all of this stuff leaning towards the singularity and all of that. Now it's basically like her dream has been realized in a way that's almost better than what she could have imagined, because I think she always imagined wanting to be part of the Machine, and the fact that the Machine chose her is like a dream come true.


(source: http://www.ign.com/articles/2016/06/01/person-of-interest-amy-acker-on-the-huge-change-to-her-role)



    即使AA说Root可能想成为TM的一部分,而TM选择用Root的声音,Root的梦想成真了——我也无法释怀。





Tvinsider: There was a good amount of foreshadowing that Root's time might be coming up—much of it from Root herself. What was her mindset in those final hours?
Amy Acker: I think as it got closer to this happening, and all along, she had never really been afraid of dying for the Machine. She was never one to be cautious or careful, and her number one priority was always that the Machine be taken care of and be saved. And then as she became involved with Team Machine, she put Harold up there on that same pedestal. And then Shaw, and even Reese and Fusco. She was always ultimately trying to save the Machine. The value of her life to herself was what can she do to give Harold and the Machine the most opportunity at success.


(source:http://www.tvinsider.com/article/90133/person-of-interests-amy-acker-on-roots-new-beginning)



    Root心里的第一位始终是TM。这些话倒是很像乔纳森·诺兰接受采访时所说的。估计他跟AA就是这么解释的吧。演员也不好说什么。






    511,Root的墓碑上只有一串数字:050313。



    TM的Day 1是2002年1月1日,Day 4138就是2013年5月1日。这一天,TM重启,Day 4138变成新的Day 1。TM打电话联系管理员,Root得到暂时的管理员权限,开启上帝模式,去找TM的所在位置。




    新的Day 2,晚上九点多,Root到达TM所在之地。



    新的Day 3,也就是2013年5月3日,这天下午三点多,Root接到TM电话,成为界面。


    所以Root墓碑上的050313,代表2013年5月3日,是Root正式成为TM界面的日子。






    豆豆说她至少应该以真名入土为安,而四叔则说那样的话,小撒就会追踪到他们。这里让我想起108,四叔对宅总说的一番话。宅总说:“你觉得别人在乎我们的名字吗?”四叔说:“我们死后会在乎。”


    Root不一定会在乎Samantha Groves的名字,但是她应该会在乎Root这个名字吧。无名氏,太让人难过了。


    而且事实上,就算Root墓碑上没有名字,513小撒也追踪到了。


七、关于肖根




    509,大锤对Root说,七千多次模拟里,她杀了很多人,但她宁愿自杀也不愿伤害Root分毫。可是到了510,面对敌人的火力压制,大锤为了吸引火力,让Root和宅总安全离开,她却说了“你不走我就开枪打你”这种话。





    面对大锤的威胁,根总会听话么?509,Root看着准备自杀的大锤,果断拿出枪对着自己,要死一起死。这正是真根与撒根的不同之处。这一招真是精彩,让人拍手叫好。可是到了510,怎么就变了呢?Root明明说了不会再次抛下Shaw,可是听Shaw说了那句威胁的话之后,她就走了?就这样走了?



    511,大锤摘下帽子直面摄像头,小撒就发现了她,准备派遣特工去抓她。换句话说,自从她掩护身份暴露之后,她就不能直接出现在小撒监控之中,否则就会有危险。由此可见,除非她能挡住脸,或者有新的掩护身份才能避开小撒的监控。


    409,掩护身份已经暴露的大锤被Martine追杀,Root及时赶到,救走了Shaw,并且一路带着她避开监控。Shaw知道四叔可能有危险,想要去帮他,以走到监控下暴露身份相要挟,逼Root带她去帮四叔。而Root为了Shaw的安全,勉强答应。难道分别太久了,Root不知道掩护身份早已暴露的Shaw要避开小撒监控么?510,暴露在小撒监控之中的Shaw,和掩护身份同样失效的宅总都是危险的。可是Root在说了不会丢下她和听了她那句威胁,就走了。







    锤锤说要吸引火力,要怎么吸引?对方手握重武器,锤锤只有那一把枪,无法对对方进行火力压制。肖根开的那辆车上放了很多武器,根总开车带走了武器,留下只有一把枪的锤锤孤军奋战。


    此外,从后面的剧情可以发现,锤锤并没有成功吸引火力,那辆车还是去追杀宅根了。根总用重武器轻松解决了他。




    那么,为什么大锤不一起上车离开?明明大锤孤军奋战比较危险,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为什么肖根不从车里拿出重武器跟这家伙打?反正后面也是这样解决那家伙的。在安全屋的时候,肖根在组装和收拾武器,武器是她们带去的,她们知道车里有哪些枪可以对付那个人的。






    大锤静静地听豆豆描述情况,没有追问情况危急的是谁。在两人都有危险的情况下,大锤却跟着四叔去找被关押的那个。后来,四叔接了豆豆电话,对着她摇头,她沉默了一会,就说要去找宅总。这说明,她早知道在医院情况危急的,是Root。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323,Root打电话告诉大锤救宅地址,然后就告别,打算挂掉电话。大锤追问Root在哪,有没有帮手。在得知Root独闯德西玛后,觉得她是在送死。在宅总和Root都有危险的情况下,在宅总比较近而Root比较远的情况下,她选择去救Root。








    410,刚开始大锤还夸小撒高效,当她知道Root一个人要去见小撒代言人时,态度马上变了,说小撒是邪恶的,觉得Root身处危险之中、独自走向死亡,她急切地收拾一堆武器要去救Root。


    323时,大锤还先问一下Root有没有机器帮忙,得不到肯定答案后才去救Root。410,不管TM帮不帮忙,她都不相信,她就是要自己去救Root。可是到了510,肖根已经确定关系、大锤宁愿在模拟里自杀七千多次也不愿伤害Root的情况下,大锤居然对Root的下落毫无兴趣?听到在医院的那个生命垂危、而且她猜到那个人是Root,可是她却跟着四叔去找宅总,而不是去医院找Root?编剧你一定是在逗我。


    大锤是会逃避的人么?她可是经历了七千多次模拟折磨的人。每一次她都掌握了主动权,自己做出了自杀选择,不想任人摆布。总是想要掌握主动权的人,这次却不选了,直接听四叔话跟着他走了?




八、关于其他人的反应




    510,其实豆豆在问现场警察时只要问一下性别,能知道送去医院的是Root还是宅总。两个警察去市中心找人比较方便吧,可是豆豆却主动说要去医院,而四叔则叫大锤一起去找宅总。回想323,同样是宅根都有危险的情况下,四叔对大锤说去吧,让她去找Root。


    通常情况下,家属总是优先要去医院看望被抢救的人吧。更何况大锤还是医生,比较熟悉医院这个环境,可以混进去打听消息,也能准确判断出Root的状态。


    四叔经历过和Jessica的生离死别,他懂得离别之苦,更懂得从别人之处听到深爱之人的死讯是什么感觉。第五季的豆豆一直在寻求真相,哪怕知道真相会危及生命,他也要得到答案。可是这一次,豆豆却主动去了医院,而四叔带走了大锤。除了增加Root的悲剧色彩,让人觉得大锤是在逃避痛苦,以及不增加肖根煽情戏份之外,我真的不懂编剧为什么要这样写。




九、关于孤独









    108闪回,四叔的CIA搭档Kara Stanton说:“我们行走在黑暗中。”


    115闪回,四叔在酒吧遇到Jessica的老公,后者知道四叔和Jessica是同乡,热情地说要带Jessica过来见一面。而Kara过来劝四叔不要见面。此时四叔重述了那句“我们行走在黑暗中”,最后还是赶在Jessica过来之前就离开了。


    219,四叔对大锤说:“我们行走在黑暗中,但我们无需一个人行走。”


    可见,在CIA时期,四叔其实是认同Kara的话的,但是在他接受宅总提供的工作之后,他也渐渐改变了,不认同Kara的那句话了。









    109,卡姐中枪倒地。在卡姐的闪回里,军队的人说她不会有后援,她是一个人。回到现实时间线,凶手正要对卡姐开第三枪的时候,四叔及时出现救了卡姐。四叔说:“你不是一个人。”




    410,Root要去见小撒代言人,大锤说我们躲在废弃地铁站里而Root一个人却正在步向死亡。宅总说他很肯定,Root不是一个人。





    411,大锤劝背心炸弹男放弃引爆炸弹。生活如此糟糕,人生如此艰难,但好消息是,你并不孤独。


    每次TM小分队里有人遇险,就一定会有其他人去救他/她。POI这部剧通过TM小分队传达了一种理念:无论你是身处黑暗之中,还是置于危险之下,甚至濒临绝望之际,你都不是孤独的。





Jonathan Nolan: Sometimes superheroes die alone in the dark.



    面对Root的便当,乔纳森·诺兰却说,有时候,超级英雄会孤独地死在黑暗之中。





 


    309,四叔的号码跳了出来。卡姐和四叔抓获HR头目,经过一番波折,终于成功把他送进警察局。俩人开心地从警察局出来。四叔刚说完上面三句话,HR的二号人物Simmons就突然出现,打了四叔腹部和肩膀各一枪。卡姐开枪打伤Simmons肩膀,而他则打中了卡姐胸膛。四叔抱着她,安抚她。垂危之际,卡姐表达了对儿子的爱与不舍,希望四叔能帮忙照顾好他。四叔连忙答应。最后,卡姐死在四叔的怀里。嫉恶如仇、伸张正义、正直善良的卡姐,算不算superhero?她为保护四叔而死,算不算superhero?







    409,刀疤小哥Anthony为保护Elias而落入Dominic之手。Elias和Anthony打了最后一通电话。Anthony自知在劫难逃,便要求Elias说出保险箱密码。保险箱炸弹被引爆,Anthony悲壮牺牲。义薄云天、宁死不屈的刀疤小哥,算不算是Elias的superhero?


    卡姐和刀疤小哥,并不是一个人孤独地死在黑暗里。


    可是Root呢?垂危之时,身边都是陌生的警察。她听不到来自最爱之人的只言片语,来不及见到爱人最后一面便天人永隔。苍白的Root冰冷地躺在那里,来看望她的人,却不是她。





十、关于510编剧




    510的编剧是Andy Callahan和Melissa Scrivner-Love。Andy Callahan也提到了,510有Jonathan Nolan(乔纳森·诺兰)参与。


    编剧Andy Callahan,写过412(四叔和根总绑架主控)、421(根总接到大锤电话,去精神病院救她却只看到血衣和远去的背影;TM供出自己的位置以救宅根)、505(监测枪声的系统;根总与被小撒招募的那个人第一次正面交锋,顺利拿回硬盘;Elias还活着)和510。 
    编剧Melissa Scrivner-Love,写过203(号码是巴西外交官的女儿)、214(号码是亿万富翁Pierce,他送给四叔装了GPS的名表)、304(号码是被出轨丈夫陷害的妻子)、313(四叔在飞机上救人)、319(四锤用别人身份参加高中同学会)、402(号码是小龙须Claire)、420(四叔接手解决卡姐未侦破的悬案,差点便当)、506(宅四根参加婚礼)和510。


    毕竟这是重要的第一百集,不是两个编剧就能决定一切的。




    乔纳森·诺兰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他是creator。


    关于creator的职能,具体可以看这个知乎问题:美剧里的 Creator 是个什么角色?与制片人、导演和编剧的关系是怎样的?


    简单地说,他是boss,他有决定权。








    AA在今年参加达拉斯漫展时说了上述的话。(B站链接: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946641


    剧组是在美国时间2015年6月1日开始写第五季剧本,在同年7月底还是8月初的时候开拍第五季。而2015年SDCC举办日期是7月9日至7月12日。所以剧组参加2015年SDCC时,第五季还没开拍。而那时,乔纳森·诺兰跟AA说了让TM用Root的声音的想法。



IGN TV: I also spoke to Jonah and Greg, and it was kind of amazing to find out how long they had been planning this. When did you find out what was going to happen here with Root and with the Machine?


Amy Acker: They told me like the day before San Diego Comic-Con last summer, which was very hard to keep a secret. I was like, "What!? Wait...!" [Laughs] So I knew pretty early on -- well, at least before we started shooting Season 5.


(source:http://www.ign.com/articles/2016/06/01/person-of-interest-amy-acker-on-the-huge-change-to-her-role)






AfterEllen: With a lot of different LGBT characters getting killed off, a lot of them being women, talk about just about the decision to have us say goodbye to Root. I know you shot these episodes last year before this became such a big story.


Jonathan Nolan: We shot it a long time ago, and we had been planning this story with the character for three seasons at least. We made a cryptic reference to this plot development in between seasons two and three. When we brought Root back to the show as a series regular on a redemptive path after a season or a season and a half in which she played an incredibly charismatic villain.


(source:http://www.afterellen.com/entertainment/490045-person-of-interest-exec-producers)



    510播出后,AfterEllen发了采访文章。从乔纳森·诺兰所说看来,他已经计划了很久。










    截图来自2014年的SDCC Panel。B站链接: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675811





I asked why Roots death wasn’t as visual and visceral as Joss or Shaw, given how visual the show is and how dynamic Root was. 


Jonah answered in a way that seemed both genuine and a lil’ defensive. He said “sometimes superheroes die alone in the dark” – he didn’t need Root to be dying in someone’s arms, rather the subtly was important. He also said that when Harold is getting taken away and Root is too, Root is already gone. Saying she was in critical condition was “[the hope was] sadistic on purpose”.


He just kept saying Root died a “fuckin superhero”. 


By the way “Finch and Reese are the heart of the show”.

(source:                                                               
http://senorflurry.tumblr.com/post/145740761130/poi-episode-512-exe-rundown)                               

    美国时间2016年6月10日,乔纳森·诺兰、Greg Plageman和Erik Mountain参加ATX电视节,并且和现场观众一起提前看第五季第十二集。参加了这个活动的汤主问了乔纳森·诺兰以上问题。(YouTube有这个视频,链接是https://youtu.be/ydEDIjOHpQ4 B站转载链接: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5007045





Greg Plageman: As far as Root’s demise just to add to the prior question that you just discussed, when Root’s character was introduced, she was an acolyte of the machine. She believed that humanity was bad code. The person she sought out was Harold Finch. Harold Finch is the father of the machine and to her, that was Root’s first love. Her name is Root, after all. [laughs] And for her to go out the way she went out, to sacrifice herself to save the father of the machine, to me felt entirely appropriate.


AfterEllen: I’ll be as curious to see what the audience reaction is after the episode.


Greg Plageman: I certainly hope it’s not just about the superficial aspects of what we’re doing. It’s unfortunate that there are some similarities to these other things. We dearly love these characters. We don’t do anything lightheartedly, and I think if there’s any perception that some of these things have occurred to goose the ratings or publicity stunt. We’re done. We don’t give a shit about the ratings. This is the story we wanted to tell.


(source: http://www.afterellen.com/entertainment/490045-person-of-interest-exec-producers )



    执行制作人Greg Plageman还说,TM之父宅总是Root的"first love"。Root,毕竟是叫Root,所以她为了TM之父而牺牲,这种死法对他而言完全合适。他还提到,他们不在乎评分了。这就是他们想要说的故事。


    冤有头债有主。说到底,根总的便当,是乔纳森·诺兰发的,他是创剧人,也是这部剧的boss,他有最终决定权。再粘贴一次前面提到过的采访内容。



Jonathan Nolan: Her story was always about getting ever closer to The Machine.


Jonathan Nolan: ...this episode for us is about a character transcending and becoming something different and in an incredibly heroic wayRoot goes out like a fucking superhero, and we love that.


(source: http://www.afterellen.com/entertainment/490045-person-of-interest-exec-producers )



    乔纳森·诺兰觉得Root的故事始终是关于接近TM,近一点,再近一点。他觉得Root死得像个超级英雄,他觉得TM选择了Root的声音,Root因此升华了。





IGN: So let's talk about how the decision was made to write toward a definitive ending. Did you know Season 5 was going to be the final run for the show? Or did you just suspect it might be the end so it was best to just steer the story in that direction?


Jonathan Nolan: You know, I've been in the film business which is a lot different in many ways. In the TV business, you have to read the tea leaves a little bit more. It's not always as direct. And Greg and I deduced that this was probably the end of the road. So rather than try to hedge our bets, or vamp for a possible sixth season, we decided to land the plane. And do it in such a way that should CBS, Warners or us want to, they could pick up the story and carry it forward. So it's not about a cataclysm at the end. But it is about ending the story.


Greg Plageman: Once we saw the reduced episode order, we took that as writing on the wall, really. And rather than write some ending where we tread water with some bizarre finale where you don't know if the show will come back or if we'll be back the next year with only a few episodes, we were like "Screw that. Let's give it a satisfying ending." Let's make it as exciting and explosive as possible. And then we'll drop the mic. And then walk away from it. And then some day, who knows?


(source:http://www.ign.com/articles/2016/05/01/person-of-interest-creators-preview-an-exciting-explosive-final-season)



    5月1日的采访,感觉他们俩是决定写个彻底的结局,写个自己满意的结局。




十一、写在最后


    509是在北京时间5月31日播出,而510则是在6月1日播出。24小时,从天堂跌入地狱。从肖根重逢到肖根永别。


    那一天,我终于发现,Root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个角色,而是一个挚友。她的离去,让我痛得心如刀绞,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心里充满愤怒和哀伤。直到今天已经6月21日了,我还是无法释怀。


    深爱的CP,刚重逢一周就永远分离;热爱的剧,临了却乱了。



    那天,在微博搜“垃圾美剧”,就能出现一堆关于POI的微博。6月2日,我看到POI上了热门话题。以这种方式上热门,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也许就像鱼导之前说的,如果只是想看到心爱的角色活着,那还是停留在509吧,别往下看了。


    其实不是不能接受角色死亡。这部剧的flag真的很多,小分队的大家死里逃生很多次了。对于粉丝们来说,所求不多,同生、共死就算是HE。而现在,Root的便当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一是因为拆了CP,一方独活太虐了,二是那种便当方法实在太惨了,一个人就那样死了,三是因为bug太多。Root是常驻角色,跟卡姐是一样的。看看卡姐的便当再看看Root的,更难过了。第五季剩下的集的确不多了,可是这样草率处理常驻角色的便当,让人无法接受。


    510很多地方都跟之前矛盾了,前文已经提到了很多细节,这里就不赘述了。宅总强行熊孩子,大锤强行二轴,根总强行牺牲,TM强行装傻。


    虽然被510狠狠捅了,但是不能否认在此之前,POI的优秀。我热爱这部剧,在510之前。我也不会希望肖根不曾相遇。我热爱彼此相爱的她们。


    一声叹息。我无法再看到510那张图,苍白的她冰冷地躺在那里。每次看到都心痛得无以复加,泪如雨下。





    多希望她像405那样。宅总以为她出事了,而她突然出现,给了大家惊喜。身着白色衬衫的她是那么美。




    她不适合苍白。她适合帅气的白色衬衫,她适合幸福的白色婚纱,她适合美丽的白色雪景。


    "Did you miss me?" "Absolutely."    


    她一直在我们心里。不曾离开。



    对我来说,509就是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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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510时间表(大致时间)




07:41 宅总离开咖啡店


07:58 宅总回到地铁站


08:57 四叔接到TM电话


11:02 小分队成员陆续到达安全屋


13:08 宅总和Elias到达双B公建楼门口


17:03 四叔和豆豆到达Elias被枪杀现场


17:06 四叔打电话给Root


17:08 肖根开车到达救宅现场


17:11 Root救走宅总


19:21 四豆锤到达警察拦车现场


19:33 宅总说要杀了小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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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2


The Five Stages Of TV Fan Grief
英文原文:http://tvbythenumbers.zap2it.com/2010/11/22/the-five-stages-of-tv-fan-grief/73003
翻译版(《美剧粉听闻噩耗时心理反应的5个阶段》):https://zhuanlan.zhihu.com/p/19750005?refer=TV-Club

1.Denial(回避否认)
2.Anger(暴躁不已)
3.Bargaining(讨价还价)
4.Depression(抑郁消沉)
5.Acceptance(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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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3


两个脑洞


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b3d6489


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b4f5ed5

【疑犯追踪】Mrs&Mrs.Shaw肖根夫妇 (史密斯夫妇梗AU)(一)

史密斯夫妇AU 太带感了!!!

上清破云:

医生肖,IT根。当然你懂得,这并不是她们的真实职业w。


 


Shaw和Root是一对除却性别外没什么特别的恋人,她们在婚后过着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已经第五年了,但随着时光的推移,她们平静的婚姻状况似乎亮起了红灯。


 


***


 (上)




“首先我们先从些轻松简单的问题开始吧,两位的名字?”


 


“Sameen Shaw。”穿着棕色皮衣的黑发女人一脸百无聊赖地回答道,她闲闲地倚靠在沙发上,视线一直往桌上的糖果点心上瞟。


 


比起她来,另一位穿着高腰短裙的女士的坐姿就优雅端正多了,她有一双非常迷人的白皙长腿,而且笑容温和,令人一看就十分有好感:“Samantha Groves。”


 


自称Shaw的女人注意力总算从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上收回来了一些,淡淡挑眉扫了她一眼。


 


棕卷发的女人没有理会她,只是对着坐在对面的婚姻心理治疗师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同时又稍许流露出一丝歉意的得体微笑:“噢,抱歉,您看,我有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总是会忘记我改了姓氏这回事,我是Samantha Shaw。”


 


“你们的职业是?”


 


“外科医生。”Shaw面无表情道。


 


“网络程序测试员。”Root扁了扁嘴。


 


“好的,两位结婚多少年了呢?”


 


“五年。”/“六年。”


 


这一回轮到Root看了自己的恋人一眼:“是五年,亲爱的,你居然连我们的结婚时间都记错,这伤透了我的心。”


 


“是吗?噢,我把时间记混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和前台的Lucy约会。”Shaw轻描淡写地说道,Root的微笑僵了一下,Shaw视若无睹,对着治疗师轻扬了扬下巴,“我可以吃这些糖果吗?”


 


“噢,当然没问题。”治疗师回答道。


 


“……”Root很快恢复了对着治疗师的完美笑容,“请继续下一个问题吧。”


 


“从一分到十分,你们会给彼此的感情打几分?”


 


“十分。”Root毫不犹豫地说。


 


“%^&@”


 


“甜心。”Root对着对方圆鼓鼓的两颊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再说话。”


 


仓鼠Shaw吞咽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就只是凭直觉说吧,请相信我,Mrs.Shaw,互相坦诚对你们的感情没有坏处。”治疗师耐心地解释道。


 


“……”Shaw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她在说十。”Root微笑着替她回答道。


 


“Mrs.Shaw?”治疗师问道。


 


“你听到她说的了。”Shaw淡漠地仰头把新一轮的糖果高塔倒进嘴里,那数量连治疗师都有些吃惊。


 


“好的,你们多长时间做一次爱?”


 


“您指的是过去几年,还是最近?还是平均一下这五年期间的总数?”Root交叠着的双手互相揉搓了一下。


 


“那么,最近一周怎么样?”


 


“最近一周吗……”Root说。


 


“零次。”Shaw倒是无所谓地回答道。


 


“嘿。”Root稍许不悦地看了Shaw一眼。


 


“我只是在试图坦诚。”Shaw假笑了一下。


 


“好吧。”Root翻了个白眼,“零次,Zero的Zero,但这他妈的是谁的错?那天我都脱光了骑在你腰上了,吸引力还没有我们桌上那块外送Pizza大。”


 


“停止你的抱怨。”Shaw吃光了糖果,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隔壁那碟小蛋糕上,“你明明知道我那天刚做完一个手术,救了个肠子快流到地上去的家伙,都快四十八小时没吃东西了。”


 


“那不是理由。”Root嘟嘴道,治疗师新奇地发现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像她看起来的那样温和优雅,面对自己的爱人,她口吻任性地像个小孩。


 


“那是。”Shaw说道,“而且你最后还不是毁了我的Pizza。”


 


“那你最后还不是也没和我做爱。”Root委屈地说,“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还比不过一块十二寸的意大利薄饼。”


 


“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Shaw拿起了纸杯蛋糕。


 


“你说什么?”


 


“咳咳。”治疗师打断了二人的争吵,“那么,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法国。”Shaw说道,把其中一个纸杯蛋糕递到Root手里。


 


Root嘟嘟囔囔地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噢,我喜欢这一段,在埃菲尔铁塔下,你知道的,那大家都爱的整点闪灯的玩意儿,凌晨十二点,我在人群的欢呼声里见到了她。”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天晚上铁塔上的两万盏灯泡其实提前闪烁了五分钟,也同样没有人听见和在大批游客尖叫欢呼与闪光灯之中倒下的那一具尸体。


 


这些当然都和Root毫无关系,她只是个无害的,碰巧到巴黎观光的游客而已,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都被与她数米之远的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女人所吸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对方,但她就是,看见了。


 


对方安静地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咬着一块巧克力,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下一秒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神色沉静地看着Root。


 


Root就这样呆呆地与她回望,心脏在零下三度的气温里莫名躁动滚烫得仿佛要跃出体外,耳际几乎能听见血液在每一根血管中疯狂颤动沸腾迸溅的声音。


 


几秒之后对方转身离开,Root似乎能够听见对方的军靴踩在树枝上所发出的轻微的咔哒声,那仿佛枪声上膛一般令她浑身一个激灵,连灵魂也一起战栗。


 


不能让她走。这是Root的第一个念头,她无视了耳机里队友叫她收尾的命令,抬脚追上了眼前那人。


 


“我在旅行中对她一见钟情,不知道为什么,但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会是我的一生挚爱。”Root对着治疗师这样说道,笑容有些羞涩,那令她看起来年幼许多,“但是亲爱的,我好像都没有问过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会在那里,我以为你对这种浪漫的景点毫无兴趣。”


 


“只是突发奇想。”Shaw耸耸肩,“但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无聊。”


 


Root没追上对方,这让她觉得有些惊奇,很少有普通人能真的甩掉她,但这更让她有了兴趣,最终她在一间酒吧里看见了对方。


 


对方坐在吧台上,她脱掉了外套,只剩下紧身的黑色皮裙,黑色头发随意在身后扎了个结,那让她看起来迷人又火辣。


 


吧台上有两杯酒。对方却只有一个人。


 


她还是有机会的,如果对方不是在等人的话……噢,如果对方在等人的话,她就一枪爆掉来的那个人的脑袋,把她或者他的脑浆抹到吧台上,划个血淋淋的箭头再写上旁边这个人是我的,别他妈乱碰。


 


Root因为这设想而放心地甜笑了起来,那么她现在应该上前礼貌乖巧地和未来自己的所属物打个招呼。


 


可是她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脑袋里仅剩的想法就是她他妈的想骑到对方的身上吻她啃她,在吧台上,台球桌,或者厕所里,随便什么地方,她很想,太想了,那疯狂鼓动的欲望几乎让她丧失了语言能力,她努力地想要向对方露出一个无害温柔的微笑,声音却无法控制的又哑又颤抖:“Hi。”


 


“Hi。”她火辣的性幻想对象淡淡说道,她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却非常好听,Root想,她他妈的爱死她说话时候的样子了。


 


“介意我拿走这一杯吗?”Root问道。


 


“请便。”Shaw淡淡道。


 


“噢,我还以为你是在等人。”Root说。


 


Shaw微微抬起头看着Root,眼中带着稍许危险又诱人的冷淡笑意:“我想我等的对象已经出现了。”


 


那让Root的心脏瞬间紧绷瑟缩。


 


下一秒她就被砰一声压在了吧台上,她因为背后的疼痛而闷哼了一声,剩下的呻吟却全部被吞进了嘴里,那让Root瞬间就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抱着对方的脖子顺应着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的人的吻,舌根纠缠到发麻的程度,连脑袋都一起麻痹了,她的腿疯狂缠着对方的腰,再把指甲深深陷入对方背脊上的肌肤,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到对方怀里。


 


治疗师轻咳了一声:“……嗯,关于做爱的细节部分,不用叙述得这么具体也没关系。”


 


Root用掌心撑着下巴,望着治疗师微微笑着:“医生,我只是比较坦诚。”


 


Shaw:“我没有分享细节的兴趣。”


 


Root扁了扁嘴:“好吧,我的Baby是个占有欲狂,那么跳过这部分,总之接下来我们在洗手间里做了一次,回酒店后又做了两次。”


 


“酒店是三次,你爽晕过去了。”


 


“噢,你总是会给我惊喜,甜心。”Root眨了眨眼睛。


 


然后Root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还意外地发现了她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于是在离开巴黎后她们就开始了正式的约会。


 


Shaw是个普通的外科医生,Root觉得这个职业火辣的不得了,光是想象一下对方一脸冷漠地拿着冰冷的手术刀的样子Root就要湿透了。


 


“我有预感,Shaw要向我求婚了。”Root一边黑进了目标人物的公司一边说道。


 


隔壁办公桌的Leon Tao探出了脑袋:“Dear,你是怎么从Shaw的那张面瘫脸看出来她想向你求婚的?”


 


“嘿,不准这样说Sameen。”Root瞪了那个亚裔男人一眼,“反正她不向我求婚,那我向她求婚就好了。”


 


“我可不觉得你和Shaw适合结婚,还记得你们三个月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那次任务吗?你一见她就神魂颠倒然后丢下我们那次,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钱吗?!”


 


“那是那个委托人的要求太多了,不就是害他的目标在巴黎铁塔下面多躺了两个小时结果不小心被警察发现了吗?这点小事也要扣钱。”Root扁嘴,“硬要等到我威胁他把他电脑里的SM照发给他女儿才收手。”


 


亚裔男人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就不说你为了和你家医生小姐约会推了多少次任务了,她知道你的真实职业吗?”


 


“不知道。”Root敲在键盘上的手指停顿了一小会儿,“我告诉她我是个网络程序测试员,每天帮公司测试测试防火墙什么的。”


 


Tao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闭嘴,其实也没差多少。”


 


“是啊是啊,职业黑客和程序测试员确实没差多少,更别说你有时候在穿过对方的防火墙之后还负责穿过对方的脑袋。她是做什么的来着?外科医生,天职就是救死扶伤,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你真贴心。”Root白了他一眼,随即沉默了几秒,手指绕着自己卷曲的发尾,“可是,Tao,我爱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爱她比爱自己还要多,我想和她结婚。”




***


 


在告别了心理治疗师之后的回程路上,Shaw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你生气了。”Root说。


 


“没有。”


 


“我看的出来,我都看你这张脸五年零三个月了。”


 


“去看夫妻心理治疗师?这真是个天才主意,我真享受被这样刨根问底地问来问去的感觉。”Shaw嘲讽地弯了弯唇。


 


“但Harold说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能够挽救我们正在走向岌岌可危边缘的婚姻。”Harold是他们的邻居,一个看起来很聪明的戴眼镜男人,每天早上遛狗的时候会经过她们家的门口。


 


“我没有离婚的打算,你也没有。”Shaw瞥了她一眼,“我们的婚姻没有岌岌可危。”


 


“……Sameen,我爱你。”Root叹息着,下巴轻轻挂在对方扶着方向盘的手臂上。


 


“……我知道。”


 


“你也爱我,虽然你大概是全世界最不会给予甜言蜜语的人,但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怎么了,然后也许我们就能做出一点什么改变,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重新变好。”


 


Shaw看着对方压在自己手臂前的软乎乎的脑袋:“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


 


Root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叹了口气:“也许没有问题也许就是我们最大的问题,Shaw,别假装我们没有觉得生活越来越无趣,这让我们对彼此越来越冷淡。”


 


“……”Shaw沉默了几秒,“我一点也不觉得换窗帘,换床单这种无聊的方法真的会有用。”


 


“至少是个不坏的尝试。”Root把头重新靠回靠背上,“你往哪里开?”


 


“……家具市场,希望你还记得新窗帘需要的尺寸。”


 


***


 


“你知道最近搬来的布罗迪家的太太吗?我觉得她的脸上一定动了不少手脚。”“噢Dear我真爱你的睫毛膏,是在个牌子的?”“我家那位老是天天窝在家里,我叫他修草坪已经叫了整整一个月了……”


 


“嘿,Root,你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是Tim送我的生日礼物。”忽然有人叫到了Root的名字。


 


“它看起来棒极了。”Root抬起头微笑着回答,眼前的人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又喜滋滋地问起了别人。


 


Root想,这他妈就是问题所在了,她为什么不在办公室里折腾她的新设计软件,那玩意儿至少能让她们再多监听目标公司的五个频道,而是在这里参加什么该死的社区家庭聚会!


 


对!就是家庭聚会!那种充斥着小蛋糕,自制饮料、BBQ和无数的吹嘘八卦的无聊聚会。


 


Root耐着性子听着对面街的沃恩太太从她家的狗掉毛说到隔壁家的猫发春,指甲都快把沙发抠掉皮了。


 


太他妈无聊了,而这种无聊的事情,每两周至少要发生一次!天知道为什么这群人这么爱邻里间的聚会!对它的热衷程度简直像天生为聚会而生一样。


 


Root和她们实在是无法有话题聊,她总不能告诉告诉她们今天自己又黑进了ZF系统,或者拿火箭筒轰飞了一栋楼吧?但Root还是每次都来参加,为了维持她该死的“普通生活”!


 


普通人就是这样生活社交的,和这些格格不入的人其实是Root,但她认为自己必须适应习惯这些,她和普通人Shaw结婚了,她得假装自己是个贤惠温柔又平庸无能的好太太,融入平常人的生活,上帝作证,为了这些无聊的活动,她连任务都少接了很多。


 


但是五年了,她真的快他!妈!的!忍不下去了!


 


Root正幻想着她应该怎么告诉眼前正在炫耀夫妻感情的沃恩太太,她的老公其实和新来的布罗迪太太有一腿,他们上了好多次床,现在估计还在地下室搞起来了这件事的时候,缺席到现在的Shaw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抱歉,我来迟了,突然有个病人,不知道怎么的,把枪管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拿不出来了。”Shaw摘下围巾,这样对发起活动的主人家解释道。


 


对方也理解地笑了:“没什么,Sameen你这么努力工作,可比我们家那位懒鬼好多啦。”


 


Shaw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除了Root之外的人这么亲密地叫她。


 


对方却顺势抱怨起了自家的丈夫,其实这只是普通的闲谈而已,Shaw站着听着,却不自觉感到十分烦躁,指尖上残存的硝烟味道让她的神经隐隐作疼,叫嚣着破坏。


 


对,是硝烟的味道,而不是消毒水,她来晚了可完全不是因为做手术。


 


她也没说谎话,她来迟了确实是因为那个把枪卡在自己喉咙里的家伙,但把枪管硬生生塞进对方喉咙里的就是她,她那时候有点暴躁,因为家庭聚会就要迟到了,迟到的家伙一进门就总会成为众人的攀谈对象,Shaw一点也不喜欢和那群人聊天,而且如果她迟到,Root会变得很啰嗦。


 


她只想赶紧解决手上的任务,所以行为就简单粗暴了点,Shaw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对方说话,一边想着怎么把车尾箱那些带血的衣服扔掉,她来的太急了,有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处理,她可不想Root——她那个漂亮任性的普通人妻子发现这些。


 


没错,和Root一样,Shaw也有着一些关于自己的小秘密,碰巧也同样是关于她的职业。


 


她其实不是医生,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她不负责把人的肠子塞回体内,而是负责把它们扯出来,她不救人,她杀人,她是个杀手,收钱办事,效率一流。


 


在巴黎第一次见到Root的时候她正在出任务,她其实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总喜欢往这么多人的地方挤,不过巨大的人流这倒是给了Shaw很好的机会,她很快就做掉了任务目标,倒下的目标令人群中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但人实在太多了,还有更多的人根本没有发现这边的状况,Shaw就顺着慌乱的人群悠闲地晃悠到了安全地带。


 


Shaw一开始其实只想和Root睡一晚而已,但是那只小卷毛眼中对她的爱意实在是太过熠熠生辉,让她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同样栽了进去。


 


Root在她看来几乎完美,她漂亮,优雅,性格有趣又可爱,和自己一拍即合,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Root只是个普通人,和Shaw身上的血腥气味似乎一点儿也不沾边,但关于这一点她也很喜欢就是了,对方戴着黑框眼镜,慵懒地趴在床上敲打键盘的样子总会让她觉得很诱人。


 


再相爱的两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们也不例外,Shaw认为隐瞒一下自己的职业并不会影响到她们之间的感情。


 


而Shaw在求婚成功那一晚望着睡在她怀里的Root,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决定为了让她们的婚姻能够幸福稳定,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彻底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原本她的组织只是让她在医院随便挂了个职而已,但后来她甚至为了她真的开始认真做起了医生的工作,做手术的时候都不边走神边用手机下跳棋了。


 


但是好吧,时间证明她真的很不习惯这种“平凡人生”,她暴躁得嘴上都起泡了,和Root争吵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们还是相爱——Shaw仍然相信这一点,但说真的,这种生活真的太无聊了,她每天早上在门口捡报纸的时候,都想着拿报纸割破自己的喉咙。


 


她在这些年与邻里相处的时候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把对方幻想成汉堡南瓜等等各种食物,另三分之二在幻想里打爆他们的脑袋,才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久。


 


这种无聊的生活唯一的安慰就是她美丽漂亮的老婆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画面真的足够赏心悦目,给她做的特制苹果派也真的很好吃,虽然对其余的菜她都做得堪称悲剧,但Shaw一向懂得知足。


 


她可以随时从身后搂住Root的腰,在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里慵懒地吻她,不用时刻拔枪,也不用担心厨房被炸飞,这就是平凡生活的唯一好处了。


 


但今天没有特制苹果派,任务不顺利,Shaw也没吃任何东西,好不容易闯了三个红灯来这里,耳边却只有不停聒噪的家伙们,甚至连Root都满脸不耐烦:“噢,Dear Shaw,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我还以为你又打算从我们幸福美满的社区聚会上偷溜了呢。”


 


“我已经解释了我为什么迟到,你在抱怨些什么?”Shaw皱了皱眉。


 


“好像你真的会在乎我抱怨什么一样。”Root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来这种无聊的聚会的?”


 


“不是为了Paul做的烤肉吗?还是Liz做的菠萝派?反正不是为了我。”Root冷嘲热讽道,“我真担心你有天会把我们的戒指套到随便哪根芝士条上。”


 


“得了吧,你差点用烤箱把厨房炸了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把你的戒指丢下来冲到马桶里。”


 


“你是没有,但你也一晚上没和我说话,就因为我给烤箱泼水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你那桶没吃完的冰淇淋!我不仅比不上Pizza,还该死的输给了一盒哈根达斯!我真应该去黑了那破公司的系统,让他们再也没法生产任何食物给你!”


 


“那是因为我看出来你是故意撞翻的了!你那时候离我的冰淇淋起码有三米远!烤箱还在另个方向,你告诉我你怎么凑巧地摔过去的?!你到底有多任性!连冰淇淋都嫉妒!”


 


好的,现在不仅她们,整个小区都知道,换窗帘这破方法对拯救这对夫妇的婚姻来说完全没用了。


 


Root生气得不得了,她猛地一下站起来,砰一声甩门走了出去。


 


Shaw抬腿就想去追她,手机却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拎出手机,她啧了一声,偏偏在这个时候有新任务。


 


Root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死盯着那扇门,结果却完全没有人走出来,她气得想黑进五角大楼,入耳式耳机里却突然响起了Tao的声音:“天才,有新任务了。”


 


Root恼怒地撇撇嘴,打开手机接收了目标人物的相关资料。


 


Shaw面无表情点开屏幕上跳出的图片。


 


二人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同样一个名字:“Denis Peter”




TBC




我肥来啦~这个是回程飞机上突然想写的梗2333,下篇就完结了,短文甜饼w。




刚回来,这几天在外面酒店WIFI实在太水了都没啥网,今晚太累啦,所以明个儿再看+回复姑凉们之前的留言=3=。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Rhaw Shooter:

【All in 1】八个月之后<Reunion: Eight Month Later>


【All in 1】我不曾<Confession: Never Have I Ever>


【All in 1】德州之旅(POI/TM)<Confirmation: A Trip to Texas>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All in 1】交集(POI/TLW)<Proposal: The L Word>


【All in 1】交集番外< Serendipity: First Met>


【All in 1】番外的番外<CIA Safe House>


【All in 1】第二次机会<Second Chance>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下) 




在Root的引导下游览她的家乡小镇Bishop,让Shaw感到深深的意外。至于究竟是意外的惊喜,或者惊吓?她并不能很好地辨别,于是任性地将责任推给自己的人格障碍。


但是Shaw非常确定一点:自己不喜欢这个小镇,第一分钟就不喜欢。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Root总喜欢在两人并肩行走时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开始Shaw很不情愿,但到今天她已经习惯了主动伸手等着Root来牵。


可两人走在Bishop的街道上,当Shaw习惯性地伸出手时,Root却躲开了她,一边刻意跟她保持合适的距离,一边朝她抱歉地眨眨眼:“乖一点,亲爱的,我们如今身处的地方可是一个南部小镇。”


“你担心那些红脖子?”Shaw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南方的乡巴佬可没有纽约客那么开放和包容。她有些气恼,不屑地说道,“我会教训他们学会礼貌。”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亲爱的。”Root微笑着说道,“只是毕竟我们这次来不是找麻烦的。也许有人会认出我,而我暂时无意改变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而那个形象是?”Shaw狐疑地问道。


“一个甜美的乖女孩。”Root调皮地说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Shaw翻了个白眼,“他们真的需要去洗洗眼睛。”


“公平地说,这不是一方的错。”Root俏皮地说道,“我也有责任。”


“你是认真的吗?”Shaw睁大眼睛看向Root,语气里带了调侃的意味,“所以你在告诉我这才是你的本质,一个甜美的乖女孩?”


“老实说,我不这样认为。”Root耸耸肩,“只是你得学会生存,尤其在互联网出现之前。”


Shaw也许没有Root和Finch那样了解互联网的发展历史,但是常识已经足够她得出结论,Root毫无困难地扮演千面人的卓越本领大概要感谢她从很小就开始的不间断练习。


“听起来你的童年糟透了。”Shaw生硬地说道,然后为自己不会说安慰人的话生起了闷气。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亲爱的。”Root敏感地发现了身边人的情绪有些低沉,于是尽量用愉快的语气说道,“这里的人其实对我并不太坏,至少我顺利地在这里成年并学会了成为一名黑客。”


“那么是谁给了你人类都是错误代码的印象?”Shaw尖锐地讽刺道。


很快她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因为Root难得地语塞了。


Root并非不知道怎么回答Shaw的问题,只是在她的计划里,谈及这件事的恰当时机并不是现在,偏巧这是少数几件只要一提起就能让她失去好心情的事情之一,哪怕有Shaw在身边。


而她身边的Shaw只知道刚刚的尖锐问题导致Root此刻心情不好,可不知道怎么收回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转移话题,于是两个人默默走了一路,斜阳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分得很开,越走越快。


最后还是Root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停住脚步,语气有点惆怅:“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Shaw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看眼前的建筑,再看看眼前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你和Finch一样也是个书呆子。”


“老实说我对书的兴趣不大。”Root耸耸肩,“但这是公立图书馆,我小时候唯一能免费用上电脑的地方。”


“你小时候很穷?”Shaw说完后就懊悔地抿紧了嘴唇。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会聊天,虽然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长项,但今天绝对属于发挥失常。


“嘿,亲爱的,用不着自责。”Root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开了句玩笑,“除非你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这可难说。”见她并没有沉溺于往事自哀,Shaw放心下来,回了句俏皮话,“鉴于我只是有个资金无限的老板,而你有个资源无限的上帝。”


然而Shaw并没有等来预期中狡黠诙谐的对白,Root的注意力明显被别的事吸引了过去。Shaw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一名身材臃肿的老妇人远远从图书馆另一端的台阶上走下,她没有看见她们,蹒跚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不在计划内。”Root喃喃地说道,片刻后她撇了下嘴角,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的错。”


Shaw毫不费力地辨别出她是在跟The Machine交谈,但并不明白原因。鉴于Root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对劲,Shaw不太确定地问道:“Root,你还好吗?”


“我很好。”Root敷衍地说道,目光并没有从那名老妇人的背影上移开。


“Root?”Shaw用力抓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了警告的意味。


Root总算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回到Shaw脸上,抱歉地说道:“我没事,亲爱的,只是没想到会看见一个熟人。”


“所以你刚刚是在问The Machine为什么会遇见她?”Shaw问道。


Root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显然她试图提醒过我,只是刚刚我也许太过专心于走路,忽略了她的提示。”


Shaw试探着问道:“看起来这次偶遇并不让你感到愉快?”


“你刚才问我,是谁给了我人类都是错误代码的印象?”Root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名老妇人渐远的背影,语气冷淡而讥讽,“我猜她的贡献不小。”


Shaw愣了一下,然后拽着她大步向前走去,一边不容置疑地说道:“那么让我们去和她好好聊聊天。”


“Sameen!”Root反手用力拉止住她,“我们不是来惹事的。”


“别告诉我你被Finch那个圣父同化了?”Shaw生气地说道。


“相信我,亲爱的,她现在比死更难受。”Root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你看得出来她只有五十岁吗?”


Shaw摇摇头,她以为那人至少有七十岁了。


“我杀了她的丈夫,折磨了她十六年。而她以后整个余生,都将在全镇所有人的唾弃中度过。最有意思的是,连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一个叫做良心的小东西不肯放过她。”Root冷笑着说道。


“我猜她罪有应得。”Shaw总算释然,然后翻了个白眼,“提醒了我永远不要得罪一个爱记仇的女人。”


“我猜你是对的。”Root深深地看了Shaw一眼,真诚地说道,“谢谢,为你不问我这背后的故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Shaw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我一直都在。”


Root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看着Shaw的专注眼神里充满了深意。


“怎么了?”Shaw翻了个白眼。鉴于进入小镇后自己就似乎一直没说对过话,她对正确解读Root的眼神并不是很有信心。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附近有间不错的酒吧。”Root微笑着说道,面对Shaw投来的怀疑眼神,她耸耸肩,“好吧,也许没那么好,不过我突然想喝一杯了,而Razorback是这里唯一的酒吧。想和我一起去吗?”


Shaw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否定Root的这个提议,毕竟酒吧这种地方遇见错误代码的可能性只会更高,而Root看起来并没有准备好,可是她最后只是点点头:“走吧。”


“反正你一直都在。”Root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愉快地说道,然后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在前面领路。


“而有人说我们不是来惹麻烦的。”Shaw跟在后面咕哝着翻了个白眼。比起去喝一杯,Root看起来更像是去找场架打,当然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别担心,亲爱的,在那里打架不叫惹麻烦,”Root回头向她眨眨眼,“南部小镇的特色之一。”


“我开始有那么一点喜欢这个小镇了。”Shaw挑了挑眉毛。


从图书馆到酒吧距离很近,以两人不紧不慢的步伐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Root向Shaw介绍完自己对Razorback的全部所知,鉴于她从没有真正走进过这间酒吧,对其了解并不太多。


“你从没有进过那里?”Shaw发现这有点难以置信。


“我对那里的酒和人都不感兴趣。”Root耸耸肩,“只是听那里的一个女招待说过小费收入很不错。不过当我需要那份收入的时候没有人会让我进酒吧,而成年后我已经有了更好的赚钱渠道。”


所以你小时候真的很穷。Shaw成功地把这句话咽在了心里。


两人走进酒吧的那一刻,吸引了几乎里面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响起了几声呼哨。毕竟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并不是每天都有两个陌生的美女走进这里。


“什么把你们两个漂亮妞带到了这里?”几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男人在第一时间围了上来,挡住两人的去路。


Shaw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Root:“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进来过了。”她的拳头已经跃跃欲试。


“至少等我们喝上一杯。”Root低声对她说道,将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胳膊,安抚地止住她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意图,然后朝面前的男人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以让开路吗?我们只是想喝一杯。”


“当然,每个进这里的人都是想喝一杯,亲爱的。”几个男人吹了个口哨,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起两人,“我们会让开路的,在知道你们的名字之后?”


“如果不呢?”Shaw冷冷地说道。


“哇哦,坏脾气的妞。”男人们嘿嘿笑起来,又逼上前几步,距离近到Shaw一抬手就可以揍扁他们的鼻子。


一个声音从酒吧深处传出来,将他们从尚不自知的危险中解救了出来:“先生们,对女士们礼貌一些。”


随着声音一起出来的是一个满脸胡须的独眼中年男人,他训斥着将几个醉汉排开,然后朝Root和Shaw抱歉地微笑:“相信我,这不是德州男人的待客之道。他们只是醉了,而你们又太过美丽。”


Root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神,Shaw只得开口:“没什么。你是这里的老板?”


“你们可以叫我Cody。”男人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想喝点什么?”


“Cody Grayson?”Root在这时开口问道,语气里明显有几分不敢置信,“你拥有这间酒吧?”


“你认识我?”男人略略惊讶地看向她。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一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Shaw身上,直到此刻才仔细看了一眼Root,然后惊讶更甚,“你是......Sam?Samantha Groves?”


“我已经很久不用那个名字了。”Root耸耸肩,“不过没错,是我。”


“天哪,你真的是Sam!”男人惊叹道,然后不容分说冲上前用力给了Root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是如此想念你!”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女人都愣了神。Shaw质疑地看向Root,而后者只能回给她一个自己也很困惑的眼神,Root并不记得自己跟Cody的关系曾经如此亲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曾是朋友。


“呃,Cody?”Root有些尴尬地轻轻推开面前的男人,Shaw的质疑眼神令她如芒刺背。


“嘿,所有人!”那个仍在兴奋中的男人并没有意识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紧紧搂着Root的肩膀,大声向全酒吧宣布道,“见过这位美丽的女士,她就是当年全镇唯一相信我,让我有勇气活到今天的人!”


整个酒吧响起一阵致敬的欢呼和鼓掌声,Root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你可以用无数的词汇去形容Root,或褒或贬,但“慌乱”绝对不是其中一个。在Shaw的印象里,即便下一秒就是无可逃脱的绝境,这个女人也能在前一秒镇定地说着俏皮话跟自己调情。Root极少有失去从容的时候,仅有的两次,一次是发现The Machine不翼而飞,一次是看着她中弹倒地。


而此刻Shaw看到了第三次。面对死亡毫无惧色的Root竟会因为成为人们的欢呼对象而手足无措,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也让她生出一种古怪的幽默感,甚至冲淡了她对Root肩膀上那只男人胳膊的敌意。


享受了一会儿Root向她投来的求救眼神,Shaw才上前不动声色地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嘿,Cody,看起来你的人生拯救者需要一杯威士忌。”


“哦,当然。”Cody感觉搂着Root的整只胳膊都在瞬间麻木,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他有些惊疑地看了一眼看起来毫无所觉的Shaw,决定把这当做一个意外,爽朗地笑着说道,“你们值得享用最好的威士忌,算在酒吧的账上,我坚持。”


随着Cody走开去吧台后面为她们倒酒,人们关注的焦点不再聚集到自己身上,Root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竟然会害怕聚光灯,Root。”身边传来Shaw的低声调侃。


“我不害怕聚光灯,我只是很意外,”Root有些茫然地回答,“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不对劲。”


“嘿,你听到Cody怎么说了,你拯救了他的人生。”Shaw耸耸肩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逊,可人们喜欢这样对待英雄。”


“我不是他的英雄,我什么都没有做。”Root摇摇头,非常不适应“英雄”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你是唯一相信他的人。”Shaw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并没有帮助他保住他的右眼。”Root喃喃地说道。


Shaw张了张口却没说话,对背后隐情的无知让她不知道可以继续说点什么,才能让Root感觉好一些。


“小Sam?”一个苍老的声音解救了她,“我还以为我不能活着见到你了。”


两人循声望过去,看到一个头发全白高高瘦瘦的老年男子,正向Root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Root花了点时间分辨出他是谁:“你不穿制服我几乎认不出你了,Sheriff Landry。”


“只是老Landry,我已经退休了,所以才能在这里打发时光。”老男人微笑着向她伸出双臂。


Root下意识地瞥了一眼Shaw,压下心里的犹疑,上前接受了他的拥抱。


“别担心,亲爱的,你在这个镇上永远受欢迎。”老Landry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而脱下制服后我终于可以这么说,干得好,Sam,为你替Hanna所做的一切。”


Root震惊地轻轻推开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审视。


老Landry微笑着朝她眨眨眼,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调皮表情,然后用一个优雅的老派绅士动作向二人告辞:“女士们。”


Root失神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Shaw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直到Cody开心的声音响起。


“女士们,你们要的威士忌。”


两人收回思绪,走到吧台前。Cody用下巴向门口努了努,对她们说道:“老Landry退休之后每天都来这里待上很久。他也许不是个非常优秀的警长,但是个好人。有他在,刚才那几个醉汉并不敢真的对你们怎么样,老Landry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经常开玩笑说他是这里白天的保安,只除了我并没有付薪水给他。”


和Shaw比起来,Root从来都是话比较多的那一个,可在吧台前她却显得异样的安静,只是保持着微笑在一旁听Shaw和Cody攀谈。顶级特工的素养让Shaw绝不缺乏谈话技巧,只要她愿意,可以让一场朋友间的聊天进行得非常愉快,而Cody恰好谈性正浓。


“不错的酒吧。”Shaw用目光扫了一圈酒吧内的陈设,向Cody示意自己对这间酒吧的欣赏。


“谢谢。”Cody微笑着说道,“我猜你们从大都市来,可能看不上它,不过在我眼里它是最好的。毕竟它花了我一只眼睛和二十年杀人犯的罪名。”


“我很抱歉。”Shaw低沉地说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Cody爽朗地说道,“无论如何,你的朋友是那二十年里唯一相信我无辜的人,我无法表达更多的感激。”


“她从未对我提过这件事。”Shaw瞥了一眼Root。


“我猜这对她同样艰难。”Cody同情地看了一眼Root,“因为被害的是她最好的朋友Hanna。”


“抱歉,我得去趟洗手间。”一直保持着微笑不发一言的Root在这时起身,步履紊乱地疾步离去。


“我想她需要一点时间。”Shaw按捺住立刻追上去的冲动,朝Cody抱歉地笑笑,“所以你们是好朋友?”


“哦,不,她讨厌我。我猜她甚至觉得我是个变态。”Cody笑了笑,向对自己投以疑问眼神的Shaw解释,“我那时很迷恋Hanna,但是不敢开口追求,只敢在背后悄悄看着她,跟着她,可总会被Sam发现。”


“她的确很敏锐。”Shaw扬起嘴角。


“所以你可以想象,她的那句话对我有多重要。”Cody感慨地说道,“所有人都因为我迷恋Hanna的行为认定了我的嫌疑,而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当时的行为有多糟糕,可当几乎连我自己都相信我杀了人的时候,只有她对我说:‘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就是这句话给了我勇气活下来等到证明自己清白的那一天。”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沉地问道:“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是能告诉我你的右眼发生了什么事吗?Sam为此很自责。”


“哦,这完全不关她的事,这是Hanna的父亲对我做的。”Cody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失明的右眼眼睑,“真相大白后,他为了补偿我,帮我盘下了这间酒吧。所以我猜一切都已经扯平了,毕竟直到几年前我都还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烂酒鬼。说起来应该多谢两个多事的纽约警察,听老Landry说,当时他们不知道为了调查什么事情来到这里,没想到找出了杀害Hanna的真凶。”


“谢谢,你帮了我很多。”Shaw站起身,在转身匆匆离去之前真诚地对他说道,“你也是个好人,Cody。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Shaw走到洗手间门口,看见紧闭的门上被挂了“正在维修”的牌子。她推了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


“Root?”她敲敲门,“是我。”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现出一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的Root。


“想离开这里吗?”Shaw仔细看了看她,咽下所有其他想说的话,只轻轻问道。


Root微微扬起嘴角:“什么让你花了这么久?”


从酒吧重回街道上时,天色已经黑了。


Shaw和Root并肩走了几步,看见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闭,路面上也基本没了行人,她默默伸出手,Root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牵起,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路。Shaw发现Root在带她往镇外的方向走,但什么也没有说,她并不在意要去哪里。直到过了不知多久,两人已经走到小镇的边缘,Root的脚步渐渐显得沉重起来,这让Shaw开始担心她的身体还能否吃得消。


“我们也许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晚。”Shaw终于打破了沉默,“回镇上吧?”


“现在是狩猎最好的季节,亲爱的。镇上所有的旅馆都早已满员了。”Root微笑着说道,抬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在夜色里影影绰绰,“不过我知道那里正空着,而且刚刚布置了新家具。”


Shaw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之前运家具那辆货车的最终目的地是那栋房子。”


“你认为我会容忍把那台沙发留给别人吗?在我们那样使用它之后。”Root朝她眨眨眼。


“当然,”Shaw深感无语,“什么都在你计划内。”


“并不真的这样。”Root轻轻地说道,“The Machine对我屏蔽了所有关于Bishop的信息,只除了那栋房子。”


“这就是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意外。”Shaw恍然大悟。


“她坚持我应该亲眼回来看一看。”Root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作为答应帮我这次胡闹的条件。”


“所以你其实并不想和我分享你的过去。”Shaw停住了脚步。   


“说话要公平,Sameen。我本来完全可以直接把你带去那栋房子。”Root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在过去的半天里一无所获。”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得到了一个名字,但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我得到它。”


“Hanna。”Root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我猜这就是为什么The Machine坚持要我回来这里的原因。真有趣,她越来越像个爱操心的热心肠了。”


“她是人工智能上帝,她不需要休息,可是你需要。Root,这一天对你来说,实在有些漫长。”Shaw不容置疑地说道,“现在我们去你家,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明天再说,或者后天,任何一天,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反正你一直都在。”Root微笑着说道,然后惊讶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那里是我家?”


“合理推测。”Shaw翻了个白眼,“我不蠢,Root。”


大概五分钟她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栋不大的白色房子,门前有块小巧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Root站在栅栏的入口前,轻轻地说道。


栅栏并没有上锁,她的手搭上了木门,却迟疑着没有立刻推开。


夜色下,Shaw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猜测回到童年的家大概会让Root有些感伤,于是尝试轻松气氛:“需要帮忙吗,比如破门而入什么的?”


Root回过神来,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推开木门,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回家,Sameen。”


“不错的地方。”走在通往台阶的小径上,Shaw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不像被荒废多年的样子,你找人打理过?”


“很高兴听到你喜欢我们的家,不过这都是The Machine的功劳。”Root调笑着说道,“我拜托她帮忙请人打扫了一下,毕竟我们得在这里住上几天。”


她在这时已经从门口的地毯下面找到钥匙开了门,Shaw先一步闪身进去,打开了照明开关。


房间内明亮起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这里甚至比她们在纽约的住所更像一个家,鉴于入目所及既没有电脑机群也没有轻武器库,却有着一个正常家庭的客厅所应有的一切,而且是温馨版,从色调到样式。


“我发誓我刚刚说这是我们的家只是开玩笑。”Root茫然地说道,“我完全不知道她会搞成这样。”


“你是说The Machine自己决定将这里布置成这样?”Root难得的窘迫模样让Shaw感到很有趣。


“我全部所做的只是拜托她帮我订了那车家具,顺便请人打扫一下。”Root喃喃地说道:“可我想不到她对打扫的定义是这样......”


“我猜这是员工福利?”Shaw愉快地挑了挑眉毛,径直向迷你酒吧走去,“让我们看看她究竟有多体贴。”


Root则在同时走向开放厨房的冰箱,今天她们一顿正餐都还没吃上。


很快,两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威士忌,伏特加,还是朗姆?”Shaw扬声问Root,向她指指什么都有的酒柜。


“牛排,意大利面,还是沙拉?”Root则向她指指什么都有的冰箱。


最终两人的晚餐是微波炉加热的牛奶加三明治,尽管Root很乐意展示自己的厨艺,但Shaw坚持她们应该尽快填饱肚子早点休息。


晚餐时光在两人对The Machine室内设计水平的品头论足中愉快地度过。身为互动界面的Root偶尔象征性地替人工智能上帝辩护上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吃吃笑着听任Shaw对The Machine的家居品味进行攻击性的挑剔。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默契地同时放弃了粉饰太平。在她们之间,当Shaw成为说话更多的那个人时,事情一定有些不对劲。


“我来处理这些。”Shaw打破沉默,示意Root自己会收拾餐桌,“你先上楼休息,我很快上去。”


Root并没有异议,起身亲了下她的嘴角,然后无言地走上楼梯,落在Shaw眼中的身影显得异常疲惫。


牛奶加三明治的晚餐没有太多的清理工作可做,Shaw很快就收拾干净,上楼进了卧室。推开门,她并没有见到人,只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


Shaw坐在床上,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换台键,对屏幕里在放些什么毫无兴致,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Root进入小镇后的种种不对劲。


Hanna这个名字并不是Shaw第一天得知,当她和Root还敌对的时候,她从Finch和Reese那里得知过一点关于Samantha Groves的旧事,但远非全部,那时她对这个女人的童年阴影丝毫不感兴趣。但现在,Shaw开始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多做些功课。


在过去的半天里,Shaw不止一次想过要悄悄问一下来过这座小镇的Reese,但最后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因为她更希望Root能亲口告诉她。


于是现在Shaw陷入了一个悖论:她不想给Root任何压力令她觉得跟自己分享过去是一种痛苦的义务,可进入小镇后Root的表现无疑显示她仍旧被过去所困扰,而自己却因为无知而无能为力。


Shaw感到莫名的焦躁甚至愤怒,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掩藏这种情绪多久。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Root的声音从里面传出:“Sameen?”


“我在这里。”Shaw站起身,“怎么了?”


“你能进来吗?”Root的声音带着某种Shaw再熟悉不过的暗示。


“呃,Root,”Shaw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迟疑地说道,“很晚了,而且你很累了,我们应该早点休......”


“我需要你。”Root打断了她。


Root声音中的颤抖令Shaw的担忧超过了情欲,让她抛开了所有犹豫,走过去拉开了浴室的门,然后看着眼前人的模样愣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Root不着寸缕,却是她第一次看见Root如此脆弱。


“占有我,Sameen。”Root的声音近乎哀求,“让我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


Shaw一言不发地反手关上浴室的门。下一秒,她将Root狠狠按在墙上,用力地撕咬起她的嘴唇。


她需要安慰,Shaw这样告诉自己,直到一直任她为所欲为的Root实在承受不住失声呼痛,她才发现自己也许比对方更需要这场发泄。


......


Root最后是被Shaw抱出的浴室。


轻轻将Root放到床上,Shaw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Root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当Shaw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时,她从平躺的姿势改为侧卧,面朝着床外的方向。


Shaw从背后并看不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Root又睁开了眼睛。


焦躁的情绪再度从Shaw的心中升起,但很快被Root低声说出的几个字化解:“搂着我。”


Shaw从背后搂住了她,身体挪了挪位置,试图尽可能地将两人的身体贴合,而Root显然也有同样的意愿,伸手盖住她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的右手,然后将两人交叠的掌心上移到胸口的位置。


Shaw能够从自己的掌心里清晰地感觉到Root心脏的跳动。


Root的心跳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缓。Shaw又耐心地等了很久,就在她以为Root已经睡着时,听到了Root的声音:“她的名字是Hanna Frey。”


Shaw没有说话,只用印在她颈间的一个轻吻示意自己在听。


“她是我在小镇上最好的朋友,或许也是唯一的朋友。”Root轻轻地说道,“我住在小镇外,没有父亲,又在家里接受教育没有去学校上学,很容易被同龄的孩子们孤立。只有她愿意亲近我,而且因为年纪比我大两岁,她把照顾我当成了自己的责任,虽然那时她自己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意识到Root现在需要倾诉,Shaw相信自己的推动并非给她压力,于是轻轻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十四岁那年,有一天晚上,她从图书馆走出去。”Root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看见她上了Trent Russell的车,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你知道凶手是那个Russell,但是没有人相信你。”Shaw压低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蕴含了几分怒气。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我告诉了图书管理员Barbara,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老妇人,可是她后来成了Mrs. Russell,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什么她认为我在胡说八道;我还打了911,可是接线员记错了车牌号码。”Root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都是别人的错。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错的是我,我没有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给正确的人。”


Shaw轻轻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你在酒吧见到的老Landry,他是当时镇上的警长,我没有告诉他;我也没有告诉Hanna的父亲,没有告诉被当成凶手的Cody。而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们吗?因为我讨厌他们。老Landry抢了我父亲的位置,Hanna的父亲不喜欢我跟着她,而Cody总用可恶的眼神看着Hanna。”


“你当时只有十二岁,Root,”Shaw将她搂得更紧,“你有全部的理由不喜欢他们。”


“可今天Cody失去了一只眼睛;Hanna的父亲为自己伤害无辜拿出全部的积蓄赎罪;老Landry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与他的警徽冲突而不惜提前退休,他甚至也认为自己需要赎罪,每天在Cody的酒吧里当免费保安。”Root的声音变得颤抖,“而我在他们的眼里却是英雄。”


“的确是你为Hanna讨回了公道,不是么?”Shaw安慰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为她讨回公道的吗?我用Trent Russell的名义偷了一个黑帮十万美元,让他被那个黑帮的人用行刑的方式处决,而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不走运被认错了人。”Root自嘲地说道,“我花了四年时间做到这件事,然后花了十六年折磨他的妻子Barbara。而这二十年里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已经知道了。”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道:“你不再是那样的人了,Root。”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Root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一直把这座小镇上的人都当作错误代码,好像这就能够合理化我所做过的一切。事实上,老Landry和Cody他们都是好人,也许我才是真正的错误代码。”


“你不是错误代码。”Shaw用力将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看着她的眼睛生气地说道。


“现在我能理解Barbara了,”Root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一滴晶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脱,“原来爱真的可以令人盲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这给了我说下面这句话的资格,”Shaw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光,“Root,你从Samaritan手中拯救了全世界,不管你做过什么,这都足以补偿。还有,相信我,你不止是这个小镇的英雄。”


Shaw的话语成功地将枕边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Root看着她怔了一会儿,然后不确定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Root,你曾经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邪恶上帝的大本营,两次,为了我。”Shaw微微扬起嘴角,“虽然在我看来非常愚蠢,可这的确符合人们对英雄的定义。”


“实话说,我那样做只是出于完全自私的动机。”Root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但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Sameen,我一直担心这会令你感到尴尬。”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Shaw翻了个白眼。被Root说中了,她的确为自己陷入过需要被人拯救的境地感到尴尬,毕竟她更习惯于做救人的那一方。但是如果提起这件事能让Root从自责感伤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谢谢你,Sameen,为你所做的一切。”Root忍不住微笑,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不会把这称作忏悔,但对你说完这些后,我的确感觉轻松多了。”


“把那个词留给你的人工智能上帝。”Shaw再次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丝弧度,“但你知道你可以对我说任何事,对吧?”


“我知道。”Root微笑着说道,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只是,亲爱的,虽然我很乐意继续和你聊下去,可现在我真的好像有点困了。”


“那么给我闭上眼睛老实睡觉。”Shaw伸手揽住她,“要聊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Root终于乖乖地闭上眼睛,满足地喃喃说道:“反正你一直都在。”


两人一觉几乎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其实Shaw醒得很早,而Root的睡眠一直非常浅,身边人只不过呼吸稍重就足以让她睁开眼睛。但是你知道,床的功能不止让人躺在上面睡觉,所以等到她们真正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


这次Shaw没有反对Root准备一顿红酒加牛排的大餐。


公正地说,Root的厨艺其实很不错,可由于身边总有人以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不停骚扰,导致两块可怜的上好菲力牛排因为长时间无人理会而变成了焦炭,没能端上桌就直接被扔进了垃圾桶。


考虑到饥肠辘辘的现实,两人只得放弃了享用大餐的初衷,继续用三明治充饥。为了不让这显得过分可悲,以及太过辜负The Machine的好意,Root还是坚持弄了一盘沙拉摆上餐桌,尽管只有她一个人对此感兴趣。


“下午有什么计划吗?”Shaw一边大口咬着三明治,一边问道。


Root迟疑了一刻,很快微笑着说道:“现在是狩猎最好的季节,或许我们可以去打猎?”


“打猎是个不错的主意。”Shaw点点头,并没有错过她那片刻的犹豫,“但你刚才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你或许不会感兴趣。”Root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的沙拉盘,“Reese上次来这里时,给了Hanna一个体面的葬礼。”


“你想去她的墓前看看。”Shaw肯定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去过。”Root轻轻地说道,仍然没有抬头,“以及我父母的墓地,我也很久没有去过了。”


“那么我们吃完就去墓园。”Shaw边吃边随口说道。


“Sameen,我很感激你的体贴,”Root迟疑地说道,“但你真的不需要陪我......”


“我需要。”Shaw放下嘴边的三明治,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他们曾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么?他们得知道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Root深深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好吧,不过我们得先回趟小镇。”


接收到Shaw的疑问眼神,Root朝她调皮地眨眨眼:“既然你要见我的父母,至少得带束花,这是起码的礼貌。”


墓园坐落在小镇外不远的一个高地上,被尽责的守墓人打理得很整洁,周边天然的优美景致也冲淡了这里哀伤的气息。


Shaw怀中抱着两束花走在墓园的小径上,感觉非常不自在。唯一能让她忍受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原因,就是身边的Root脸上那一抹促狭的笑容。


她们先来到Hanna的墓地。墓碑上几乎没有积尘,碑前还放着一束尚未完全凋谢的花。


“看起来经常有人来这里。”眼前的景象让Shaw做出判断。


“我猜我不是唯一没有忘记她的人。”Root将自己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到碑前,“嗨,Hanna,很抱歉到现在才来看你。不过我猜你也不会想见到之前的我,毕竟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


Shaw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对着墓碑喃喃自语。


“不管怎样,我想现在的我应该勉强可以让你忍受,至少我在尝试做个好人,当然是在一些帮助之下。”Root说着侧身指了指Shaw,“说到这个,我想介绍你认识一个人,这是Sameen,一个很酷的女孩。她总说自己是反社会人格,但其实她挽救过很多条生命,事实上,她一直以此为职业。如果当年有她在,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在你身上。”


Shaw接到她的示意后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简直蠢毙了,但最终她还是勉强开口道:“嗨,Hanna,很高兴认识你。另外很抱歉我没能来得及射爆Russell那个混账的膝盖。”


Root对她露出一个感激又忍俊不禁的笑容,然后回转身子蹲下来低头靠近墓碑,像是在说悄悄话:“她很有趣,不是吗?她也拯救过我的生命,不止一次,也不止是字面意义上。我很幸运,Hanna,在失去你之后又有了她。而我不会再失去她。”


Shaw默默陪着她在Hanna的墓碑前待了好一会儿,直到Root站起身:“再见,Hanna,我得带Sameen去见见我的父母了。”


尽管Root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愉悦,但等真正来到Groves夫妇的墓前时,她整个人身上还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哀伤气息,只是沉静地立在墓碑前,什么话都没有说。母亲去世的时候,Root已经成年,有足够的能力将父母葬在一起。守墓人的尽职让这块墓地并没有因年久失修而显得凋敝,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探望过这里。


Shaw弯腰将怀里的花束放到墓碑前,然后站直起身,不太自在地开口说道:“嗨,Mr.and Mrs.Groves,我的名字是Sameen Shaw,我不知道你们是否高兴认识我。”


Root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她,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说话。


Shaw再次觉得自己蠢毙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在失去勇气前将自己在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有第二轴人格障碍,小时候听到父亲的死讯没有眼泪被看成怪物,做医生时因为对病人没有同情心被医院开除,后来我做了特工为政府工作处理有关号码,杀了很多人,现在我为一个圣父工作处理无关号码,他只准我射膝盖。我知道我很糟糕,但这并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只是一个礼节性的通知:你们的女儿想要和我在一起,而我不打算让她失望。”


Root几乎瞠目结舌地看着Shaw,原本淡淡忧伤的气息被这段话搅和得一点不剩。不过很快她就耸耸肩,然后牵起Shaw的手,转向父母墓碑的方向愉快地说道:


“嗨,爸爸,妈妈,这就是我的女孩。”


(完)


【All in 1】八个月之后<Reunion: Eight Month L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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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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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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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aritan的故事终结,意味着新图书馆小分队终于可以回到只关注无关号码的日常任务中来。Finch的道德标准不允许他这样说,但是,说真的,比起之前两个人工智能上帝之间的惨烈大战,现在的日子简直可以称得上悠闲和惬意。
 ~
 “又只剩下我和你了,Mr. Reese。”坐在临窗的咖啡馆里,Finch啜饮了一口最爱的煎绿茶,用完全不同于上次说这句话时的心情,向自己对面的Reese说道。


“还有Bear。”Reese微笑着说道。


Finch同样回复以微笑:“还有Bear。”


在Root痊愈之后,她和Shaw决定去德州度个假,至少Finch和Reese是这样被告知的。当然鉴于这两位女士技能和嗜好的独特性,两位男士认为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们的度假内容极有可能包括劫持某个大型交通工具,以及使用不恰当手段获取最新式的武器,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突突一些膝盖。


但是两人明智地对此保持了沉默。毕竟在她们所经历的一切之后,谁也不忍心责怪她们用自己喜欢和擅长的方式来放松一下。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Finch和Reese间令人愉快的寂静。Finch掏出手机,发现号码显示这是一个来自德州的通话请求。


Reese瞥见了号码,挑了挑眉向Finch玩笑地说道:“你应该接听这个电话,Finch,也许那两位女士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表示怀疑。”Finch谨慎地说道,“鉴于Ms.Shaw已经完全恢复顶级特工的战斗力,而她身边还有Ms.Groves拥有坚不可摧的上帝模式。”


然而事实证明Reese的玩笑竟然变成了现实。


“嗨,Harold。我是Caroline Turing,还记得我么?”电话那头传来Root的甜美声音。


“哦......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Dr.Turing。”Finch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这是Root化身心理医生与自己初次正面交锋时使用的化名,他的语气变得有点紧张起来,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会让Root再次使用这个身份,“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这有点尴尬,但是你能来德州一趟吗?我的旅伴Nadya和我有了点小麻烦。你还记得我们共同的朋友Nadya Ferraro,对吗?”


“哦,你是说那个Nadya,那位瑜伽教练。”Finch被迫再次在自己的头脑里调取资料,记起这是Shaw在之前拯救无关号码的一次行动中使用过的化名,他在心里记下要给这两个名字的身份做好技术支援,尽管The Machine也许已经完成了这项任务。他的语速因为紧张而变得快了起来,“具体是什么麻烦,方便透露吗?”


“别担心Harold,不是什么大事。”Root轻快地回答,“只是我们不小心卷入一场失败的恐怖袭击,作为嫌疑人正呆在德州FBI分部的审讯室里。不是说我们作为无辜的良好市民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只是这的确有点耽误我们的旅行度假计划,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律师前来保释,而第一个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名字就是你。”


“我必须得说,Dr.Turing,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Finch松了口气,同时皱起眉头,“考虑到你......是你,而Ms. .......Ms. Ferraro,你知道,是Ms. Ferraro。”


“我能说什么呢?有时候事情就这样发生了。”Root在电话另一头吃吃笑起来,“所以你会来吗?”


“我的同事John和我会尽快赶到。”


“不用太着急。”Root愉快地说道,“如果我可以建议的话,Harold,公路旅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你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路途上的风景会很不错。”


放下电话后,Finch皱起眉头。


“介意分享一下通话内容吗,Finch?”Reese挑了挑眉问道。


“Ms.Groves希望我们能去FBI在德州的分部保释她和Ms.Shaw,”Finch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以公路旅行的交通方式。”


“有意思。”Reese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Harold?她几乎像是在说,我们最好晚点到。”


“特别是考虑到如果她们真的陷入什么大麻烦,The Machine会早在她致电之前警告我们。”Finch补充道,“你觉得呢,John?我们应该现在动身吗?”


“你听到Root怎么说了,Harold,为什么要着急?我们至少可以吃完早餐再走。”Reese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我也这样想。而且坦率地说,对于卷入两位女士之间不同常人的小......”Finch抿了一口茶,借这个时间寻找一个比“情趣”更含蓄的词汇,“游戏,我个人并不是感觉很自在。”


“我也是。”Reese表示同意,“不过鉴于我们之前的经验,Fusco和Zoe一定会因为错过这次而感到非常遗憾的。记得提醒我在路上买两桶爆米花。”


Finch用不能苟同的眼神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这让Reese耸耸肩:“怎么了,Harold?公路旅行会很有趣的。”


结束了与Finch的通话之后,Root愉快地将电话交还给身边冷峻壮实的亚裔探员:“非常感谢,Agent Cho。”


“没问题。”Agent Cho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起来不像真的需要律师。”


“被你发现了。”Root耸耸肩,露出调皮的笑意,“我的朋友和我没有做任何坏事,而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同事是最优秀的一组联邦探员。那么我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那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只是想找个机会让我们的工作狂朋友也享受一下旅行的乐趣。”Root微笑着说道,“你知道,当一个人处于幸福中时,总会忍不住希望身边人也都得到幸福。”


Agent Cho无言地看着她,决定不予置评。在回头看了一眼镜墙后,他命令道:“坐在这儿等着。”


Root微笑着目送他走出去带上门的背影,然后略带挑衅地将目光转向镜墙:“我猜今天会是非常有趣的一天。”


“有意思的女人。”镜墙背后,一名英俊的金发男子看着镜墙这边的景象,端着茶杯悠闲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赞赏。


“我不认为这很有趣,Jane。”他身边一位身材娇小但气质硬朗的黑发探员严肃地说道,“或者Turing的确无辜,但如果她真的与我们的案子有关,那么她一定是个该死的高手。”


“放松一点,Lisbon,我们还什么都不能确定。”Jane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我赞同你她是个高手的说法。即便是作为懂得怎么控制情绪的心理医生,她也太冷静了。事实上,她让我想起了某人。”


在说到后半句时,Jane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而Lisbon敏锐地察觉了他情绪的变化。


两个女人的名字闪现在她脑海:一位与Turing有着共同的职业,曾经将Jane从精神崩溃中拯救出来,最后悲惨地死于连环杀手Red John之手,同一个人在多年前谋杀了Jane的第一任妻子和女儿;另一个与Turing有着共同的特点,高挑苗条,优雅聪慧,十分擅于运用自己的女性魅力,甚至成功地耍过Jane,尽管最后的结局还是被他亲手抓进监狱。


“谁?”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希望能试探出自己接下来应该施以安慰还是警告。


“两个都不是。”Jane看了她一眼,报以微笑,“还记得那个给Rigsby开感冒药的心理医生吗?”


“那个因为字迹太容易辨认而被你识破伪装的女骗子?”Lisbon恍然大悟,“你是说Turing并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


“我没有说任何事。”Jane耸耸肩,“到目前为止,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她是故意落入我们手中的,而她的旅伴对此并不知情。”


Lisbon在他的示意下和他一起转了个身,回头看向对面镜墙之后的另一个审讯室,那里坐着面无表情的Shaw。


“说到她的旅伴Nadya Ferraro,”Lisbon皱起眉头,“你不觉得作为一个瑜伽教练,她对这一切的反应也太冷静了些吗?”


“更确切地说,是冷酷。”Jane说道,“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情绪波动。”


“你是说反社会人格?”Lisbon耸耸肩,“这倒是个成为恐怖袭击嫌疑人的不错理由。”


“你们这些探员总是喜欢急着给人分类。”Jane抿了一口茶,用难以苟同的语气说道,“不过这的确令她比Dr.Turing显得更有意思了。”


“介意解释一下吗?”Lisbon翻了个白眼。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见她投向Dr.Turing的眼神,Lisbon?你知道,与正常人不同,反社会人格患者不懂得什么是爱,他们感受不到这一点,更无法表达出来。”


“好吧,也许?”Lisbon不太肯定地说道,说实话她从来没能从那个身材火热但表情冷淡的女人眼中看出任何情绪,但既然Jane这样说,她只能选择相信,“所以她不是反社会人格?”


“我也没有这么说。”Jane耸耸肩。


“那么你的重点是什么?”Lisbon不耐烦的语气露出警告的意味。


“我所有能说的就是,正如Dr. Turing所说,今天会是非常有趣的一天。”Jane高深莫测地扬起一边的嘴角,“我想是时候与这两位有趣的女士会面了。你选哪一个?”


“她们要求了律师,Jane。”Lisbon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们无法审问她们。”


“相信我,她们不会拒绝这次会面的。现在,你选哪一个?”


“心理医生,既然你认为瑜伽教练更为有趣。”Lisbon无奈地答道。


Root令她本能地警觉,尽管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是又一个Erica Flynn,一名个人魅力十足的高智商罪犯,而本质上与她们是同类的Jane很难克服对这种人产生惺惺相惜的欣赏之情,上一次他暴露这个弱点时,就被那个该死的女人成功地给耍了。


“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Teresa。”Jane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然后绅士地替她拉开观察室的门,“请吧,Mrs.Jane。”


“别那么叫我,Jane。”Lisbon翻了个白眼,在走出去的同时警告他道,“如果不能保持专业,我们将很难继续共事下去。”


“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Jane微笑着说道,“我只是顾问,不是探员,FBI的内部规则不适用于我。”


“但我是探员,而我希望得到其他探员的尊重。”Lisbon转过身,生气地抬头看向他,低声训斥道,“在这里,我是Agent Lisbon,而不是Mrs.Jane。”


Jane仔细看了她一眼,在发现她是在认真地生气之后,明智地选择了退让,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你是对的,我很抱歉。”


“我很感激你能这么说。”Lisbon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现在去做你的事。”


“你是老板。”Jane微笑着与她擦肩而过,各自走向选定的嫌疑人所在。


Lisbon冷峻地推开审讯室的门,一言不发地走到Root对面的椅子坐下。后者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她。


“Dr.Turing,我是Agent Teresa Lisbon。”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Lisbon先发制人地说道,“你看起来有点失望。我可以问你原本期待见到谁吗?”


“已经不重要了。”Root微笑着说道,“事实上,这让我对Patrick的评价又调高了一级。”


“你认识Jane?”Lisbon在同时下意识地调高了对面前女人的警惕等级。


“别担心,我只是在被你们抓进来的时候才见到他第一面。”Root耸耸肩,“不过久仰大名。”


“我会向他转达你的仰慕。”Lisbon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为什么你会在案发现场出现?”


Root在此时“噗嗤”笑出了声。


“我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吗?”Lisbon皱起眉头问道。


Root勉强收敛了笑意。The Machine正为她现场直播另一间审讯室里的情景,这让她很难专心于自己所面临的审讯。


擅于看透人心的FBI黄金男孩,伪灵媒Patrick Jane,遇上有第二轴人格障碍的前特工Sameen Shaw,这么精彩的对决简直值得一桶爆米花了。


不要让我失望,Patrick!


Root在心里微笑着祝Jane好运,然后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不好意思,Agent Lisbon,我只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Shaw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墙。直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她才转移视线才看了一眼来人:中年男性,中等身材,金发碧眼,脸庞英俊,笑容可恶。


“嗨,Nadya,”来人向她微笑着伸出手,“我是Patrick Jane,你可以叫我Patrick。”


Shaw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没有接受他与自己握手的企图。


Jane耸耸肩收回手,但是没有收回脸上的笑容:“你知道,Nadya,说实话你看起来不像是个瑜伽教练。”


“而你看起来不像是个FBI。”Shaw翻了个白眼。


“我的确不是探员,我只是他们请的顾问。”Jane诚实地回答,“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能看出我不是吗?”


“你的西装三件套,还有愚蠢的笑容。”Shaw面无表情地说道,“据我所知,联邦探员从来不曾装备过这些。”


Jane微笑着说道:“你让我想起我的同事Cho。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但是很擅长冷幽默。”


“你是来这里闲聊的吗?”Shaw的语气平淡无波,“不好意思,因为我并不很有心情。”


Jane玩味地看了她一眼:“你很生气。”


“很难理解?我们是无辜的,你们抓错人了。”


“你很生气,但不是冲我们。”Jane微笑着说道,“你在生你朋友Dr.Turing的气。”


Shaw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Jane:“本事不坏。你是那些靠冷读术混饭吃的伪灵媒之一么?”


Root就是在这个时候忍不住笑了场。Shaw永远这么能抓住重点。


“不完全是冷读术,而且世上也没有真正的灵媒。”Jane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些,“能和我谈谈为什么生你朋友的气吗?”


“你告诉我,”Shaw挑了挑眉,“既然你是那个靠懂得看人吃饭的家伙。”


“我猜因为她你们才落入现在的境地,依你的话本不至于如此。”Jane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更正自己道,“不,不是因为这个。你并不介意她害你们被逮捕,你只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你实情才生气。”


“他的确本事不坏。”Root在这个时候说道,嘴角微微扬起。


这让对面的Lisbon对她投以怀疑和质问的眼神:“他是谁?”


“你的丈夫。我听说他最擅长看透人心,并且凭此破获了很多案件。”Root微笑着说道,“顺便提一句,恭喜你Teresa。十年的守候终成正果,这很难得。Patrick看起来不是一个容易抓住的男人,鉴于他的过去。”


“作为一个从纽约来德州旅游的无辜市民,你了解得非常多。”Lisbon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说道,“你知道这个案子会由我们处理。”


“只是做了些必要的功课。”Root耸耸肩,在话语里添了一丝意味难辨的气息,“至少我还不知道Mr.Jane Junior的名字,不过说真的,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一直叫他Junior下去吗?”


这句话让Lisbon一直盯着她的眼神在瞬间充满了愤怒和警惕,过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在推门出去前扔下一句冷冷的警告:“不要企图做任何事。”


“别担心,Teresa,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事情可做。”Root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玩味地目送她摔门而去的背影。


Lisbon疾步走向Shaw所在的审讯室,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就径直推开,简单地说道:“Jane?”


“稍等。”看出Lisbon冷静的表面下压制着绝不算好的情绪,Jane向Shaw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走出审讯室,反手将门带上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Lisbon?”


“你是对的。”Lisbon努力克制自己的焦虑和愤怒,“她们是有意被我们抓到。”


“别着急,Lisbon。”Jane安抚地说道,“做一个深呼吸?很好,现在慢慢说,怎么回事?”


Lisbon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最快的语速说道:“Turing非常了解你和我,她们是冲着我们来的,Patrick!她甚至知道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给我们的儿子想好名字!”


Jane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让我们开门见山,”Jane重新走进关押着Shaw的审讯室,脸上带着隐忍的愤怒情绪,质问Shaw,“你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有什么是我想要的么?”Shaw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眼。但这一眼已经足够Jane做出自己的判断。


“你的惊讶发自内心。”他些微有点诧异,用肯定的语气陈述,“你什么都不知道。”


Shaw翻了个白眼。


“今天之前你并不曾认识我,”Jane看着她不容置疑地说道,“那么我猜你也不知道我的妻子不久前刚为我们生下一个儿子。”


“恭喜,”Shaw抬了抬眼睑瞥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我猜?”


“谢谢。你已经给了我想要的。”Jane的脸上重新露出一贯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顺便提一句,Nadya,纯属好奇,你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在推开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他转回头嘲讽地说了一句:“你真的了解你的朋友Caroline Turing么?”


“比你以为的更多。”Shaw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在Jane关门离去之后,Shaw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无声地用口型说道:“你在玩什么该死的把戏,Root?”


Jane在几秒钟后推开了另一间审讯室的门。Root打量了他一眼,露出由衷的赞赏神色:“我必须说,Patrick,你令人印象深刻。作为一个正在忧心家人安全并且对此有严重阴影的男人,你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相当好。”


“Nah...不过是一些控制生理反馈机制的小把戏。”Jane摆了摆手,“而我也必须说,Dr.Turing,你同样令人印象深刻,Nadya简直就是你豢养的宠物,被你玩弄于股掌却毫无怨言地忠诚。”


“她不是我的宠物。”Root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凝固了一刻,坐直起身的同时声音冷冽下来,“她是我的……朋友。”


“瞧,Dr.Turing,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Jane冷冷地说道,“你和我都不例外。”


“拜托,Patrick,请叫我Caroline。”Root恢复了从容,“很抱歉先前刺激到你的妻子,请相信我并无恶意,只是希望能够尽快见到你。”


“那么Caroline,”Jane从善如流,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与聪明人说话,可以为我们彼此节省很多时间。”Root微笑着说道,“Patrick,我需要你的天赋。我有一个麻烦,而你的名声吸引我来向你求助。”


“而当然这个麻烦与Nadya有关。”Jane盯着Root的眼睛,试探地说道。


“我很高兴,Patrick。迄今为止你都没有让人失望,而我衷心地希望你至少保持这样的水准,如果你有胆量接受这个挑战的话。”Root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我是说,鉴于你在这里的工作是如此的无聊,你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凶手。有时候你会怀疑人们怎么能蠢成那样,至少他们可以更努力一点。”


“Cho,我对你的决定感觉并不舒服。”电梯间外,Lisbon严肃地看着自己忠诚的拍档和上级,“我应该在这里做我的工作,而不是回家看我的儿子。”


“我是在让你工作。”Cho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让我最好的探员带队去保护一个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的无辜市民。”


“而半天之前你刚刚告诉我现在还不可以出外勤。”Lisbon生气地说道,“Cho,你和我一样不相信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放任Jane这么做?”


“因为他是Jane,而我是FBI。”Cho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要Jane想,不管我们是否同意他都会想到办法去做,至少现在他会在我的眼皮底下做。Lisbon,他只是要求我们给他几个小时,而整个德州的毒枭名单和隐藏窝点,值得我们等待几个小时。”


Lisbon皱着眉头说道:“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手上有这些情报?”


“不,我只是说等待几个小时对我们没有坏处。”


“但你和Jane有同样的判断,那个女人对Junior没有威胁。”Lisbon走进此时打开的电梯,转回身抬眼看向Cho,“那么为什么你坚持要我回去保护他?”


“因为Jane会说出一些你不希望听到的话。”在电梯门关上之后,Cho面无表情地说道。


Jane第三次走进Shaw所在的审讯室,保持着与最初时一样的轻松笑容。


“嗨,Nadya。”Jane愉快地问候道。


Shaw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哦,你在奇怪为什么我的心情好了起来?”Jane微笑着说道,“因为我刚刚和你的朋友Caroline进行了一场有趣的谈话。她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女人,我必须得说。”


“所以我们能走了吗?”Shaw冷淡地反问。


“关于这件事,我得说抱歉,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上。”Jane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不过Harold和John,我没弄错的话这两位应该是你们的律师,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没错,”Shaw瞥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然后翻了个白眼,“他们是律师。”


“正如Caroline是心理医生,而你是瑜伽教练。”Jane微笑着说道,语气里调侃的意味明显。


“差不多。”Shaw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有意思。你一个字都不信自己所说的,但是你非常有信心FBI无法证实你们的身份纯属伪造。”Jane看着她的眼睛,感兴趣地说道,“所以你们中至少得有个人是顶尖的黑客,能完美地掩盖你们在网络上的痕迹。”


“你就靠这个破案?”Shaw无动于衷,“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然后神神叨叨地说几句自以为是的话?”


“我能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天赋,我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细节。”Jane耸耸肩,“比如Caroline眼睛方面的小问题。”


Shaw不发一言,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真的很可惜。不是说现在的状况有损伤她的丝毫魅力,事实上如果我不是结婚了,身为男人也许很难抗拒她迷离的眼神。”Jane没有错过她在那一瞬间的反应,满意地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只限于你和我之间,我必须得承认非常遗憾,没能在她双眼完好的时候遇见Caroline。我是说,你见过她那时的样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Nadya?”


“你什么都不知道。”Shaw冷冷地说道。


Jane露出一个得意的灿烂笑容:“你是对的,我撒谎了,我之前全部所知道的只是发现她的眼神偶尔会失去焦距,当然那是很迷人的神情,我想你会同意我在这部分并没撒谎。”他耸耸肩,接着说道,“但感谢你,Nadya,现在我知道了,Caroline的眼睛的确有问题。”


Shaw抱起双臂不再说话。


“有意思,你本不应该对这件事如此介怀。”Jane仔细审视着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是说,显然眼睛的小问题丝毫不影响Caroline的美丽,而我猜即便她真的瞎了,她在你眼中也依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Shaw冰冷得像一座雕像。


“但是你非常介意这一点,甚至无法容忍任何人提起,事实上你在尽全力控制自己跳起来朝我脸上揍一拳的冲动。”Jane微笑着说道,“所以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负罪感。你就是导致Caroline眼睛产生问题的原因,Nadya。”


Shaw做了一个深呼吸,瞥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牵扯起一边的嘴角,“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至少可以找一个没那么业余的家伙来。”


“所以你是专业的,并且以此为傲。”Jane玩味地回以微笑,“那么我很好奇,Nadya,你究竟有多么专业?”


Shaw做了一个深呼吸,瞥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牵扯起一边的嘴角,“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至少可以找一个没那么业余的家伙来。”


“所以你是专业的,并且以此为傲。”Jane玩味地回以微笑,“那么我很好奇,Nadya,你究竟有多么专业?”


“她不是在和你说话,Patrick。”Root在隔壁的房间里,撇了下嘴角轻轻说道,尽管明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见她的话,“而亲爱的,他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所以勉强忍受一下他吧。”


Cho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关押着Root的这间审讯室,发现面前的女人正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眼前的空气,无疑她在专注地想着什么,这令她脸上露出令人难以描述的微妙笑容,几乎让观者觉得心疼,哪怕是Cho这样的硬汉。


“你也许需要这个。”Cho将咖啡递给她,“还有几个小时要过。”


“谢谢,Agent Cho,”Root回过神来,礼貌地接过咖啡,“所以现在轮到你来审问我了吗?”


“不,只是闲聊。”Cho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现在没事可做,鉴于Jane答应你不允许别人旁观他和Nadya的谈话,而我同意了这件事。”


Root微笑着看向他:“那么你要和我聊点什么?”


“我和Jane已经共事十年,他非常善于刺探人们心中最黑暗的隐秘,”Cho注视着她,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见过他很多次只用一两句话就让最亲密的人彼此反目成仇。最糟糕的一次,一位妻子在与他聊了两分钟之后就开枪射杀了自己的丈夫。”


“谁能忍心责怪这位可怜的女士呢?”Root耸耸肩,语带同情,“毕竟那个男人强奸并且杀害了她的女儿。Patrick只是帮助她发现了真相。”


“而真相往往很伤人。”Cho语气没有起伏,“我见过很多亲密的情侣因为Jane的几句话而关系破裂,但还是第一次,我见到有人请求他这么做。”


“说真的,Agent Cho,你可以做你更擅长的审讯工作,不用勉强自己与我进行闲谈。”Root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假笑,“反正现在我的确可以用点什么事情来占据注意力。”


“我有多专业?”另一间审讯室里,Shaw在同时给了对面的Jane一个假笑,“足够专业到看出你是个聪明的男人,这很讽刺,因为这同时导致了你很可悲,你太聪明以至于愚弄不了自己。”


“是什么让你这么说?”Jane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正在做的事情。”Shaw翻了个白眼,“你想要击垮我,而不是获取破案的信息。”


“而这使我显得可悲?”Jane不能苟同地微笑道,“谁说击垮你不是为了获取信息呢?”


Shaw撇了下嘴角:“也许,不过只是附带利益,从来都不是你的目的,你不过是可悲地想找点刺激。”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这一点的吗?”Jane感兴趣地问道,“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


“你过于殷勤地展示你是个已婚的幸福男人,努力融入那些无聊普通人生活的可悲尝试。”Shaw耸了耸肩,“也许你可以让全世界都相信你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但是你没办法骗过自己。现在的生活让你感觉很无聊,无聊到愿意被人摆布来挑战我。”


“现在你真的让我感到惊讶了。”Jane不动声色地隐藏自己的欣赏和诧异,“那么你认为我会挑战成功吗?”


“一个小提示,我有第二轴人格障碍。”Shaw忍住自己抬眼去看摄像头的冲动,露出一个假笑,“所以祝你好运。”


“你几乎是带着骄傲的神情说出这个心理学名词。”Jane玩味地说道,“是因为这能够带给你某种安全感吗,从而可以将自己躲藏在这面盾牌之后?”


“抱歉让你失望。我不需要安全感,反社会人格感受不到害怕。同样的原因,我也体会不到你刚刚所说的什么负罪感。”Shaw冷漠地说道,“相信我,当我这么说时只是想帮你个忙,你刚刚为我建立的反馈基准线和探测到的压力点不够准确,想要击垮我,你还得更努力些。”


“我必须承认,你的确很专业。”Jane挑了挑眉,“而现在你真的激发出我的挑战欲望了。”


“你可以试试。”Shaw牵扯起一边的嘴角,这次她没能忍住抬眼看摄像头的冲动,“会很有趣的。”


“的确。”Root在隔壁的房间里微笑着评价道。


这让在对面的Cho注视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些疑惑和审视的成分:“你的确对FBI的办案流程很熟悉?”


“只是出于好奇了解过一些。”Root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人身上,近乎抱歉地微笑着说道,“我是说,我至少值得你们给予足够的尊重,Agent Cho,我看起来像是会被你们的常规手段击垮的人吗?”


另一间审讯室。


“你知道什么,Nadya,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继续容忍我?”Jane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显然你对我不以为然,而且看起来你并不像是个喜欢与陌生人聊天的人,为什么你在完全可以不用理我的情况下,还要违背自己的意愿持续给我反应?”


“消遣。”Shaw翻了个白眼,“这里很无聊。”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的话。”Jane耸了耸肩,“只是我很难不注意到你总在看摄像头,几乎像是在通过它看一个人,而这给了我一个新想法。”


Shaw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我刚才所猜测的,你们中有一个是顶尖的黑客,而在你和Caroline之间,我会把赌注押在她身上。”Jane微笑地看着她说道,“所以迟早她会看到你跟我的这场谈话。”


“相信我,会比你想象的早。”Shaw嘲讽地撇了撇嘴。


“我对此没有意见,鉴于你明显比我更了解她。”Jane大度地说道,“我的重点是,你已经猜出我跟你的这场谈话是Caroline的主意,而你不喜欢这个主意,非常不喜欢。可是,你却没有用自己更擅长的方式,比如沉默或者揍我,来杀死这场谈话。恰恰相反,你用犀利的回击纵容了对话的继续进行,你几乎在努力配合我,当然是用你自己的独特方式。所以现在我无法不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


“你真的很无聊,”Shaw翻了个白眼,“看起来比我需要消遣得多。”


“而感谢你,此刻我可真的一点都不感觉无聊。”Jane微笑着说道,“这太有趣了。心理学者们会感到崩溃的,一个反社会人格竟然会为别人委屈自己。我是说,显然你愿意跟我谈下去的原因只有一个,你知道这是Caroline想要的。而且我想我有理由推测,这不是你第一次为了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Shaw撇了下嘴角不予置评。


“这十分令人感动,同时也让人困惑,你知道我很少像这样难以读懂一个人,因为你完全不合理,这很正常,人们通常会因为情绪而无法理喻,可问题是,你也不合情。这简直太诡异了。”Jane叹息着说道,“Nadya,或者你根本没有所谓第二轴人格障碍,又或者Caroline对你施了什么魔法,你觉得呢?”


“所有我能说的就是,”Shaw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遇到的上一个自以为是上帝能看穿一切的家伙,为了读懂我最后自我崩溃了,非常彻底。”


“听起来你很讨厌这个家伙。”Jane耸耸肩,“我应该为自己与他相提并论感到被恭维还是被冒犯?”


“相信我,”Shaw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这绝对是恭维。”


“这是恭维。”Root在另一间审讯室里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微笑着向对面的Cho解释,“我是说,Agent Cho,你无疑是一位非常杰出的FBI探员,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让曾经做过自己多年上级的人心甘情愿反过来听你的命令,考虑到Teresa是能够最终收服Patrick的女人,这显得尤其不易。”


“我运气好。”Cho面无表情地说道,“Agent Lisbon是个好探员,也是个好人。”


“当然,这很好地解释了你对她的保护欲。”Root微笑道,“你并不指望从我这儿获取关于案件的信息,你只是来确保我和Patrick的交易不会伤害到她。”


“你可以说任何你想说的话。”Cho冷冷地说道。


“相信我,Agent Cho,我无意伤害一位女士,为她值得尊敬的的守候与包容。”Root真诚地说道,“但这的确是一个对Patrick的小考验。而我和你一样衷心地希望他能通过这个考验。”


在与Shaw互不相让地对视了几秒钟后,Jane决定自己应该出去喝杯茶,他微笑着说道:“我想我们应该休息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门重新合上之后,Shaw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摄像头,用口型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Root?”


Patrick Jane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遇上真正对他产生挑战的人或事,这让他面对Shaw时有一种难言的兴奋感。走出审讯室后,他为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端着茶杯进入了观察间,隔着镜墙审视另一边正微笑着与Cho交谈的女人。直觉告诉他,击垮Shaw所需的灵感一定会来自Root。


毫无疑问,心理医生比瑜伽教练更懂得与人交流的艺术,眼前的景象只是让Jane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我会让你独自待一会儿。”Cho对Root说道,站起身在后者礼貌的道谢中离开。当他转过身向门走去时,Jane几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这位向来缺乏面部表情的严肃探员,他向来抿紧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此刻竟然有了些微的扬起。


几秒钟后Cho加入了Jane的行列,与他并肩立在镜墙后观察Root。


在Cho发问之前,Jane抢先开口道:“与Caroline的对话很愉快?”


“她是另一个Erica Flynn,我不知道是天使版还是魔鬼版,但一定是加强版。”Cho平静地说道。


“你会考虑天使版这个可能性已经让我惊叹了。”Jane调侃道,“连严肃的Agent Cho也难以抗拒的惊人魅力,呃?”


“你也不能,Jane。”Cho面无表情地说道,“需要我提醒Erica Flynn耍过你吗?”


“谢谢提醒。”Jane真诚地微笑,“更加感谢你没有直接说眼前的加强版正在耍我。”


“我正要说,你省了我的事。”Cho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换了话题问道:“你与Nadya的谈话进展如何?”


“中场休息。”Jane耸耸肩,“暂时一比一平。”


“一比一平?”Cho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一眼,眼里露出诧异和戏谑的神色,“听起来像是你正在输。”


“的确有点。”Jane诚实地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来这里寻找一点灵感。”


看出来他需要一点安静思考的空间,Cho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祝你好运。”


“谢谢,我需要这个。”Jane随口说道,眼光没有离开镜墙另一边的女人。


Root此刻正优雅地端着咖啡小口啜饮,眼神再次失去了焦距,若有所思的平静面容里隐藏着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


Jane转过身,发现对面的审讯室里Shaw直勾勾地瞪着摄像头,眼睛一眨不眨。两边的景象让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像这两个女人正在相互凝视。


“有什么你们不能面对面说,而需要通过一个陌生人呢?”Jane若有所思地身子侧转九十度,看看左边的Root,“既然你是如此爱她,”然后再看看右边的Shaw,“而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一种难言的熟悉感涌上来,令Jane停下了自言自语,他发现刚刚在说的不止是Root和Shaw,也像是在说Lisbon和自己。


他先对Lisbon说“我爱你”,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可是,在得知他和Lisbon正式交往后,她最忠诚的朋友Cho曾经私下与Jane对峙,问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这样做,更警告他Lisbon需要的不是补偿。没错,在同时了解他和Lisbon的旁观者眼中,她更爱他,而不是反过来。


突然之间,Jane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快步走出观察间,推开了Root所在那间审讯室的门。


“嘿,Caroline,你知道这很讽刺对吗?你的女朋友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而你竟然为此抱怨。”他从门后探出脑袋,看向Root说道。


这个小小的突然袭击显然令Root有点意外,花了一点时间才将失去焦距的目光重新聚集到Jane身上,并没有来得及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一时看着他无言以对。


“不用说话,你的表情已经回答了我,多谢帮助。”Jane向她摆摆手,然后满意地关上门,重新走进另一间审讯室。


“让我们开始下半场吧。”Jane愉快地说道。


Shaw将视线从上方的摄像头收回来,看着他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


“那么Nadya,我们来说说前一个自以为是上帝的家伙吧。”Jane微笑着说道,“让我猜猜,他应该不止是因为想读懂你才令你生厌?毕竟你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就像你不讨厌我,当然也不喜欢,你只是不在意而已。”


“不完全准确,毕竟现在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Shaw给他一个假笑,“为你的自知之明。”


“谢谢,很少有人这么夸我。”Jane不以为忤地继续说道,“所以我猜那个家伙为了读懂你,也许做了些令你生厌的举动,比我现在所做的讨厌得多,我是说,显然你知道随时可以结束眼前这场谈话,只要你想。”


Shaw挑了挑眉:“再次的,我有点喜欢你了,为你的自知之明。”


Jane报以微笑:“这提醒了我,你没办法结束那家伙做的事情,无论那是什么,你一定是被强迫的。这可不容易,要让反社会人格违背自己意愿行事,大概只有无法反抗的暴力,当然具体到你,或者Caroline也可以。”


Shaw面无表情地沉默以对。


“哦,一个小小的修正,应该是无法反抗的暴力加上Caroline。”仔细审视着Shaw的反应,Jane微笑着说道,“所以那个家伙用Caroline来威胁你,难怪你会讨厌他。”


Shaw继续纹丝不动。


“那么我猜,Caroline眼睛的小问题也是与这件事有关?”Jane继续试探道。


Shaw连投向他的视线都定如雕像。


“这就是为什么你说我探测错了压力点。”Jane恍然大悟,“正确的位置,错误的原因。伤害Caroline是对你的警告,但是如你所说,你产生不了负罪感,所以你感受到的是愤怒。”


Shaw依然毫无反应。


“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Nadya,也许你无法体会很多情绪,但愤怒是你所擅长的。”Jane乘胜追击,“你的愤怒一部分是对那个讨厌的家伙,这很容易理解;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对Caroline,为她竟然给了机会给那家伙利用;但是我猜还有一部分是对你自己,为你无法阻止这件事而愤怒;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在Jane的预期里,自己后面的这句话会真正刺激到Shaw,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句话出口之后,除了对面人的眼神让他在瞬间联想到受伤的猛兽,另一间审讯室里的女人也在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你在为你感受不到内疚而愤怒。”


“至少关于我擅长愤怒那部分,你是对的。”Shaw瞪视着Jane,在几秒钟后从牙缝中冷冷挤出一句话,“另一件你应该知道的事情是,我更擅长表达愤怒。所以帮你自己一个忙,滚出这间屋子,现在。”


“否则你就要朝我脸上揍一拳了吗?”Jane对于她的威胁语气并不在意,“请再稍微多忍耐我一下,Nadya,因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些你感兴趣的事,关于Caroline。”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关于她的事。”Shaw生硬地回答,“而你不会想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你确定?”Jane反问道,“你知道我和你的这场谈话是她的主意,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做她的日常任务。”Shaw嘲讽地说道,“拯救一个快被幸福婚姻无聊死,以至于绝望地想从这场谈话中寻找刺激的可悲男人。”


Jane对她的刻薄不以为意,却对话语中另一个重点感兴趣地挑起眉毛:“所以你们的工作是拯救别人,非官方的那种,义警?”


Shaw撇了撇嘴不再答话。


“这么说,之前的恐怖袭击没能成功应该感谢你们才对?”Jane若有所思地说道。


Shaw耸了耸肩。


“抱歉,我差点被你带得跑题了。”Jane决定专注于自己的小挑战而不是履行一个FBI顾问的职责,“还是让我们来谈谈你的女朋友吧。”


Shaw没有任何表情。


“你并不反对我这么说。”Jane有些惊讶,“那么看来你们彼此已经有了明确的承诺,比如‘我爱你’什么的,这是唯一能让你对我这么称呼Caroline不表示反对的原因。”


Shaw继续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鉴于你那个反社会的小毛病。”Jane由衷地说道,“我必须得说,Caroline着实令人钦佩,竟能让一个无法感受到爱的人说出‘我爱你’。而你,Nadya,我想你应该是被同情的那一个,因为其实你的字典里没有‘爱’这个字,不是么?你说你爱她并不是因为你想要这么说,而是因为她想要听你这么说。”


受伤的猛兽。Shaw的眼神再次让Jane毫不费力地产生这种联想。


“我会让你独自待一会儿。”Jane几乎用抱歉的语气说道,快步离开审讯室,留给Shaw一个安静的空间舔舐伤口。如果有更多选择的话,他也不想这么频繁地按压Shaw的压力点,但他能用的筹码实在不多。


Shaw再次露出刚才那种眼神,让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Root究竟需要他什么帮助。用给自己再倒一杯茶的时间,Jane从小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与Root交谈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足以让他得出结论,敢于自称心理医生的Root在阅人方面就算还不能与自己比肩,也差不了太多,而具体到阅读对象是Shaw的话,她大概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他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试探出的Shaw的这些情况,对于Root应该早就不是秘密。


唯一一个问题是,她知道,不等于她能做到,正如Lisbon从来不会逼他谈起自己对第一任妻子的感情,尽管他们彼此都知道他需要这个。


Jane很清楚自己流传在外的名声除了懂得看人破案以及漫长的复仇之路,还有人事和法务部门那边堪比人高的投诉档案和诉讼官司,日常案件本身的无聊程度总会让他忍不住给自己找点乐趣,比如去刺激人们心中最隐秘的痛点。为此他得到的评价中,轻者是缺乏礼貌,重者则是残酷无情。


现在Jane知道为什么Root会找到自己并说出那句“你的名声吸引我来向你求助”了。比起洞察力本身,她更需要的是他在展示这一才能时的无所顾忌。


克制住自己当面去质问Root的冲动,Jane再次步入观察间,希望能从镜墙后面的观察中得到答案。这么说也许有点可笑,但是自负不允许他在这场挑战中寻求更多更直接的帮助。


Shaw的目光死死盯住摄像头对角线方向的角落,似乎下定了决心不肯再分给它任何注意力,而另一边Root的眼神则并不意外地依然失焦,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心碎的笑容。


在几秒钟后,Root将目光聚焦在镜墙上,用清晰可闻的音量说道:“Patrick,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为了节省你的头脑,不,我不后悔。现在你可以专心把你的天赋用在我们的小交易上了吗?时间有限。”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是Jane毫不费力地发现她的内心并非如此,因为她刚刚不小心暴露了两件事:第一,她知道另一间审讯室里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第二,她可以轻松地控制开关只设置于观察间的单向传声通道。鉴于她很可能具备的顶级黑客技能,用不着太多的推理才能就足以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并且得出一个绝不会令FBI感到愉快的结论。


但是Jane决定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的FBI,轻易地放过了足以令最糟糕的探员产生高度警觉的线索,然后像Root所建议的那样,将自己善于洞察一切的天赋才能专心地用在了他们的小交易上。


“Nadya只能用愤怒代替很多情绪,但是你不需要。”Jane看着镜墙后面的Root,考虑到她的能力,决定将自言自语留在心中,“而你的这些情绪强大到让你策划出这件说实话有点疯狂的事。”


他转过身,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另一边镜墙之后的Shaw:“那么你又为何会让她如此不安?鉴于你愿意给予她所有她想要的,哪怕你并没有的,任何东西。”


Jane在镜墙后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几分钟,也许更久,他看到Shaw渐渐从彻底关闭自己的雕像状态解冻,将视线重新投向摄像头,面无表情。  


除此之外,她没有做任何动作,但是Jane发现自己能够轻易地读懂她的眼神:“我不会为此道歉。”


她不会为自己说了一句Root想听到的话感到抱歉,而那句话是“我爱你”。


Jane微笑起来,尽管与Shaw整个人所展露的气质完全不符,但是他真心地觉得,Shaw尝试维持自己骄傲的方式可悲地无力,以至于甚至有点可爱。


紧接着他就被自己的想法所提醒。


“你是有多么愚蠢!”Jane在恍然大悟中自语着咒骂自己,“骄傲,当然是骄傲!”


他快步走出观察间,再次推开Shaw所在审讯室的那扇门。


“现在是加时赛吗?”Shaw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刚才只是广告暂停时间,我们依然在下半场。”她的反应帮助Jane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抱歉地微笑着说道:


“记得我说过有一些关于Caroline的事情要告诉你吗?你的女朋友很不安,而你任她予取予求对于减轻这种不安并无帮助,事实上,效果恰恰相反,鉴于你为她放弃了自己的骄傲,我猜这是唯一比眼睛更宝贵的东西。”  


审视着Shaw的反应,Jane变得有点不那么确定自己的判断。她并没有像他所预期的那样再次表现出受伤愤怒的情绪,反而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我应该再次离开,让你一个人待会儿吗?”Jane试探着问道。


“明智的选择。”Shaw站起身,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次谈话结束了。”


“不需要加时赛?”Jane玩味地问道。


“比分依然是平局,如果你关心的是这个的话。老实说,你干得还不错,但不够好。但是,不,我们不需要加时赛,鉴于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我,而且看起来你正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去找你的妻子忏悔你心里那些阴暗的小秘密。”Shaw冷淡地回答,“现在滚出我的视线,在我还没有为没揍你后悔之前。”


“那么如你所愿。”Jane愉快地说道,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向门口。在推门而出之前,他朝摄像头眨了眨眼,“抱歉,我尽力了。还有,谢谢,你们两个都是。”


看着门重新关上,Shaw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从上衣纽扣中取出备用通讯器放回到耳中,一边看着摄像头说道:“你有五分钟把我们弄出这个鬼地方,Root。我们得谈谈,面对面。”


“谈什么?”Root甜美的声音在她耳中响起。


“关于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心思。”Shaw烦躁地说道,“毕竟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找一个负罪感深重的伪神棍来烦我的原因,不是么?顺便提一句,他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这次谈话。”


“你很生气。”Root的语气是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


“我应该为此被责怪吗?你知道你可以对我说任何事,但是你却宁愿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转达。”Shaw的语气更加烦躁,“而现在你还有四分十五秒,所以停止废话做你的事。”


“有点耐心,亲爱的。”Root在通讯器另一头微笑着说道,“毕竟我们想要安全走出这里又不突突几个膝盖,至少得让这栋楼的供电和通信系统全部瘫痪,并且让火灾警报响起来。你知道就算是The Machine,要在FBI的地盘上同时做到这几件事也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同时,Shaw发现自己所身处的审讯室陷入黑暗,而外面则响起了凄厉的火警。


“好吧,干得不赖。”Shaw在没人能看见的情况下耸了耸肩,然后她就听见门在此时被推开,门口和耳边传来同一个人的声音:“准备好做FBI头号逃犯了吗,亲爱的?”


已经走到停车场的Jane回头望了望陷入混乱的FBI大楼,耸耸肩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决定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回家找妻子谈谈。


车子开出十分钟之后,在一个红灯的路口,一个高中生年纪的男孩踩着滑板滑到Jane的车旁,敲了敲车窗,不太确定地问道:“Mr.Patrick Jane?”


“是我。”Jane放下车窗,微笑地看着男孩手中的东西,心里有了一点猜测。


“有位女士要我把这个交给你。”男孩交给他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她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谢谢,我猜那位女士很漂亮,高挑苗条,有一头美丽的棕发?”Jane接过文件袋,一边掏出钱包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先生,我没见过她。”年轻人说道,“还有不用给我小费了,真的。那位女士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为她跑次腿是我至少能做的报答。”


“纯属好奇,我能问问她帮了你什么忙吗,既然你们都没见过面?”


男孩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我们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她出的主意帮我约到了毕业舞会的舞伴。”


“让我猜猜,你很擅长计算机?”


“这方面我的确不赖。”男孩在此时第一次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么,祝你舞会好运。”


Jane坐在驾驶舱里打开文件袋,发现里面有一张感谢卡和两份名单。他瞥了一眼名单就放了下来,打算回家交给Lisbon让她开心一下,然后他打开感谢卡,微笑着默读起来:


亲爱的Patrick,


Sameen和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随卡附上这次恐怖袭击主谋的详细资料,以及我们交易中所提及的毒枭名单。另外,作为额外的小礼物,请不用再担心你与FBI当初达成的交易,它从未有过存在的必要。当然我知道你从不担心这个,我所做的只是替你减少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希望这会对你与Teresa的接下来的谈话有所帮助。一个小提示,Patrick,你令人钦羡的妻子有权利听到你亲口告诉她,你留在FBI不是为了免于牢狱之灾,一点也不是。毕竟这是她应得的。


祝你和Teresa还有Junior生活愉快。


Root


Shaw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即便是对于已经完全恢复战斗力的她而言,过去两个小时的行动强度也让她多少有点吃力的感觉。但是Shaw此刻感觉非常畅快,畅快到差一点就可以忘记自己还在生Root的气。


毕竟如果不是Root开启上帝模式,Shaw很难从FBI大楼的顶层开走直升机,然后换乘黑帮大佬的兰博基尼,接着驾驶赌场大亨的极速游艇,最后登陆一个制毒团伙的基地,让她一次性过足突突膝盖、近身搏斗和制造爆炸的瘾。


当然,制造这么大的混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现在两人不得不藏身于一辆驶向城外的货车后厢中,处境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相比显得狼狈很多。唯一值得庆幸的,这是一辆运送家具的货车,虽然车厢内光线暗了些,但好在有足够的座椅寝具供她们使用以稍作休整。


Shaw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渐渐喘匀气息,突然觉得整个空间安静得有些异乎寻常,这让另一道至今未能舒缓下来的急促呼吸显得格外明显。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边的Root。太过昏暗的光线令Shaw看不清对方,但仅仅通过模糊的轮廓已经足以让她分辨出Root看起来很不舒服。


Shaw打开手电照向Root,发现她正试图在光线亮起来的一瞬间收起脸上的痛苦表情。


“玩得开心吗,Sameen?”Root努力微笑着对她说道,希望自己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


“很过瘾。”Shaw简单地回答。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亲爱的。”Root尝试用愉快的语调掩饰自己的不适,“我也是。”


“别说话了,专心呼吸。”Shaw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的心脏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行动。”


“别担心,亲爱的,我有准备。”Root勉强笑了笑,不再徒劳地遮掩,“你能帮我从右边的口袋里把药取出来吗?我实在没力气自己动手了。”


Shaw按她的指示取出药,借着手电的光线瞥了一眼包装上的说明,按指示将两粒药片倒入自己掌心,然后喂到Root嘴边。


“抬头,张嘴,”Shaw生硬地命令道,“现在吞下去。”


Root乖顺地依言而行。


“闭上眼,深呼吸。”Shaw继续命令。


她绝不算好的语气让Root明智地决定做一个最配合的病人。


过了一会儿,观察到Root的呼吸在药效和休息的共同作用下渐渐开始平复,Shaw将她的身子轻轻扳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躺下,伸手替她按摩头部。


Root睁开眼睛看着Shaw,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后者不容置疑地打断:“闭嘴,你需要休息。”


Root微微一笑,听话地闭上眼睛,她的确需要休息。药片只能减轻她心脏的不适,但缺氧导致的剧烈头疼却在她预料之外,值得庆幸的是她有一个会用按摩减轻这种痛苦的女朋友,让她渐渐轻松下来,然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Root睡着之后,Shaw就关了手电,这让她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Root醒过来,给了后者悄悄观察她出神模样的机会。


光线的黯淡让Root的眼睛派不上太多用场,其他的感觉器官却显得格外灵敏,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Shaw的双手已经停下了按摩的动作,一只手下意识地保护在她头部外侧,另一手则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散落的发丝。


Shaw的手上还残存着汽油与硝烟的味道,让Root闻起来感觉很安心,如果告诉Shaw大概会被她嗤之以鼻,但Root自己知道,她刚刚放心地任自己失去意识,更多的不是因为Shaw的按摩技巧,而是因为Shaw的气息。


“你醒了?”Shaw的声音响起,让Root不自觉地心里有点遗憾,当然不是说她不喜欢听到Shaw的声音,只是她真的很享受刚刚的状态,而现在她必须得坐起身来了,Shaw不会容忍两人用现在的姿势进行接下来的严肃谈话,毕竟过往经验表明,当两个人都醒着的时候,这种姿势很容易导致谈话方向的偏离。


“我睡了多久?”Root强迫自己坐起身来。


“二十三分钟。”Shaw打开手电看了看表,“感觉好点了么?”


“从没这么好过。”Root愉快地点了点头。


“很好。”Shaw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让我们来谈谈。”


“任何你想谈的事情,Sameen。”Root微笑道,在心里为自己接下来将面临的审问叹气。


在Root休息的这段时间里,Shaw已经想明白很多事情。还有一些她想不明白的,大概得归咎于该死的第二轴人格障碍,需要Root来解答。鉴于Root越来越擅长用各种令她无法拒绝的手段带偏自己的注意力,Shaw决定从最明显的事实开始,尽可能减少Root躲闪的空间。


“你一直倾向于装作你的心脏不存在问题,Root,你每天都需要我强迫你才会按时服药,而今天你竟然随身带了这种强效救心片。”Shaw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知道你会需要它。”


Root耸了耸肩,这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她没可能也没打算否认,于是明智地选择了默认。


“你花了多久策划这一切?”Shaw审视地看着她,“从相关号码,到那个伪神棍,再到刚刚差点摧毁你脆弱心脏的疯狂行动,我猜连我们身处的这辆货车都在你的计划中。我甚至会想知道它开往何方吗?”


“相信我,你会知道的。”Root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不过让我们暂时保留这个小惊喜好吗?”


Shaw气恼地发现自己提问的技巧需要改进,显然一次性问太多问题很容易给Root避重就轻的空间。于是她决定简单粗暴地重复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花了多久策划这一切?”


“两个星期。”Root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大方地附赠解释,“确切地说,前十三天用在说服The Machine同意帮忙。”


“为什么你会同意帮忙?”Shaw生气地将视线集中于Root的左眼,相信The Machine完全能理解自己是在对她说话,“她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你也是吗?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把命送掉,为了完全不值得的事情?”


“老实说,她在那十三天里的反应跟你现在一样。”Root调皮地笑道,“不过我最终说服她这很有必要。”


“介意启发我一下吗?”Shaw气恼地说道,“因为我完全想不出任何理由。”


“你得承认,这很有趣不是么,亲爱的?”Root微笑着说道,“你有多久没这么尽兴过了?”


“很久。”Shaw不得不承认。从Samaritan还在线时因为暴露身份不得不躲在地铁站,到后来被Samaritan囚禁,再到脱困后必须通过手术和物理复健解决遗留问题,身体完全康复后也只是处理些缺乏技术含量的无关号码,她差不多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进行过如此尽兴的,需要她调动全部特工素养的高强度行动,从脑力到体力都是。


“我承认今天很享受。”Shaw坦率地说道,“但你不是,Root,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切,你不应该......”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Root微笑着打断她,“有你和她在,我处在坚不可摧的上帝模式中,亲爱的。”


“你不应该这样做,这和你有没有上帝模式无关。”Shaw坚持把话说完,“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一切,Root。”


“但是你需要,Sameen。”Root深深地看着她,露出一个含义复杂的微笑,“你知道人们通常都会说,这就是情侣的意义,为彼此做他们自己不需要的事。你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但是我不用为此付出差点送命的代价!”Shaw下意识地反驳,话出口后她立刻发现自己中了Root的圈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你的确为我做了很多你所不需要的事情。”Root轻轻地说道,脸上的微笑里多了苦涩的成分,很不明显,可在Shaw的眼里看起来显得格外刺目。


“所以这才是加时赛?”在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Shaw无奈地说道,“来吧,我们真的得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在你用下一次疯狂的行动把命送掉之前。”


“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亲爱的。”Root突然笑出声来,无法控制自己嘲讽的冲动,“你,Sameen Shaw,在三个小时之内,说了三遍我们得谈谈。这简直完全背离人物性格。”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Shaw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冷静地说道。


“我总是能从你这儿得到我想要的,Sameen。”Root点点头,“因为你总是会给我。”


“而这让你感到困扰?”Shaw觉得对面的女人简直无法理喻。


“我总是能从你这儿得到我想要的,Sameen。”Root点点头,“因为你总是会给我。”


“而这让你感到困扰?”Shaw觉得对面的女人简直无法理喻。


“而你认为我在无理取闹。”Root撇了下嘴角,现出委屈的神色。


这个表情成功地把Shaw刚升起的烦躁情绪转为无奈,她翻了个白眼,决定尝试说个蹩脚的笑话以缓解气氛:“你知道,我一直以为我的情绪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毕竟它搞垮了一个人工智能上帝。”


“这不好笑,Sameen。”Root咬住嘴唇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不是笑话。”


“好吧。”Shaw耸耸肩,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争辩,“我们来说说那个伪神棍。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他帮你对我说了些你想说的话?”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告诉他。”Root竖起两根手指举到额头的高度,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我只是跟他打了个赌,看他能不能激怒你动手揍他。”


“而他竟然答应了,果然是个快被无聊死的可悲男人。”Shaw再次翻了个白眼,“而你,我已经不想问你提供什么赌注换取他答应这么愚蠢的事了。”


“只是一点The Machine的研究成果,我保证它有利于世界和平。”Root也不打算用这些细节占用太多时间,毕竟Shaw很难得有这样主动愿意谈某些问题的时候,她一向更喜欢做,而不是说。


“为什么你不直接跟我说?”Shaw的注意力也的确不在这些细节上,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Root,你知道你可以跟我说任何事,对吧?”


终于进入了正题,Root苦中作乐地想,她非常清楚答案,可很难直接说出口,于是打算用拖延换取一点思考的时间:“你必须得承认,Patrick虽然离挑战成功还差了那么一点,但是他干得相当不赖,是不是,亲爱的?我是说,他几乎没有浪费一秒钟就发现最容易激怒你的是什么。”


“你是指你,这一点他是对的。”Shaw平静地说道,“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不直接跟我说?不要再回避,Root,我会一遍一遍地问这句话,直到你回答我。”


Root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躲闪的企图。她轻轻说道:“因为我不能,Sameen,我做不到。”


“你不想伤害我。”Shaw肯定地说道,“尽管你跟我一样清楚,我体会不到受伤的情绪,我只会愤怒。”


“但是我的确很需要你不再回避一些事情。我们再也没有谈过那段......艰难的经历,在地铁站那场小游戏之后。”Root默认了她的话,语速渐渐因为激动而快了起来,“Sameen,你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拥有多久。因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原谅自己,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原谅我,该死的我完全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Root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几乎显得歇斯底里,出乎她意料的是Shaw并没有显得很惊讶。


“我很抱歉,Root。”Shaw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地说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不知道你在担心这些。”


惊讶的人变成了Root自己,她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Shaw说道:“你不生气?”


“我生过气。”Shaw坦率地说道,“Root,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有人格障碍,但是不蠢。你睡着的二十三分钟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情。”


“好吧。”Root迟疑地说道,并不是非常有信心,“所以你怎么说?”


“我们来从头解决你的问题。”Shaw平静地说道,“首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疑虑?”


Root没有说话,却转头将视线投向别处,避开她的目光。


“所以从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Shaw深深吐出一口气,试图将烦躁的感觉吐出去,“我做得有那么糟,Root?”


Shaw无法完全隐藏的质问语气反而让Root觉得莫名地安心了一些,似乎这样会生气的才应该是Shaw。她将目光转回到Shaw的脸上,很快就再转开,似乎不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你会做梦,Sameen,而且你会说梦话。”


“我说梦话?”Shaw诧异地反问道,这对她是个全新的消息。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顶级特工,而特工的专业素养之一就是,学会在失去清醒意识的时候仍然能够通过潜意识控制大脑。


简单地说,Shaw不应该说梦话。


“只有一句,我听了太多遍以至于无法听不清楚。”Root轻轻地说道。


比起自己说了什么,Shaw的注意力首先放在“太多遍”上,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经常说梦话?”


“不是每晚,但断断续续会有,最近一次是三天前。”Root咬了咬嘴唇。


Shaw花了一点时间接受这个事实,然后皱紧眉头问道:“我说了什么?”


“The Machine建议你也许应该自己看。”Root向她放手机的口袋努了努嘴示意。


“为什么要这样麻烦?”Shaw翻了个白眼,一边掏出手机查看,“你直接告诉我不可以么?”


“你看过就知道了。”Root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口,然后坚决地将视线转到别处,不去看Shaw和她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视频文件。 


那是很多个只有两三秒长度的短片合辑,如果不是标注的时间和日期在变化,Shaw几乎以为自己在看一段被重复播放多遍的视频: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视频几十秒就播放完毕,然后Root毫不意外地看到Shaw整个人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Root已经知道很久,而Shaw刚刚才发现的事实是,在过去的七十二天里,Shaw说了十六遍梦话,同一句。


实际上是十七遍,Root第一次发现Shaw说梦话那晚,The Machine遵循和她的约定并没能记录下来。


Shaw在第一遍就听清楚了自己说的是什么,但直到最后一遍她都不敢肯定,梦里她是在对谁说这句话,究竟是Root,还是Samaritan。


“我会做你要的任何事。”


Root一直很享受和Shaw单独相处的时间。她们不用说话,不用做任何事,甚至不用看到对方,只需知道彼此身处同一个空间,就足够令人愉悦。她们有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沉默从来不影响彼此之间的交流。


而现在,Shaw短短几分钟的沉默却让Root感到无法忍受的窒息,因为Shaw刚刚单方面切断了她们无言交流的通道,与Shaw单独相处对于Root而言,一下子成了世界上最残酷的折磨。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东西要想,我不会烦到你,Sameen。”Root哀求道,“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把我关在外面。”


Shaw茫然地应声抬起头,花了点时间才把视线聚焦到Root的脸上,眼前人从未有过的脆弱神色刺激她从自己的思维迷宫里走了出来。之前她想不明白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一刻有了解答。


“这就是为什么你比我更坚持要我重新做手术,无论风险多大,复健多难。”Shaw低沉地说道,“你担心Samaritan对我的脑子做了什么。”


“手术排除了神经芯片的嫌疑,而Patrick排除了你被深层催眠的可能性。”Root疲惫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催眠大师。”


“所以我没有被Samaritan洗脑。”Shaw嘲讽地说道,“我猜那个伪神棍只是再次证实了你的判断,否则我想你不会耐心地等到今天。”


“只剩下一个可能性。”Root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Sameen,你做过医生,你比我更清楚。”


“你真残忍,Root。”Shaw嘲讽的语气更加强烈,但更多地却像是在嘲讽自己,“你在逼一个已经有人格障碍的人承认自己同时还有精神障碍。”


“我很抱歉,Sameen。”Root无力地说道,“可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你不需要把它藏起来让你的潜意识独自面对。”


“我没有打算藏起来。我根本不记得那些梦,对那句话也没有任何印象。”Shaw生硬地说道,“大概这就是人格障碍不多的好处之一。”


“那么告诉我,Sameen,”Root注视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上一次在你清醒的时候,你是对谁说的这句话?”


Shaw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人,闭紧了嘴巴,眼神中同时射出滔天的怒火。Root强迫自己不许退缩,直视着她的双眼,坚定地说道:“看着我的眼睛,Sameen,告诉我,你对谁说过这句话?”


“闭嘴别再问了!”Shaw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探身伸手扼住了Root的喉咙,愤怒地低吼道,“该死的你知道得很清楚,Root!”


“我知道,但是我需要你......”Root没有丝毫的挣扎,“亲口......说出来。”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Root已几近晕厥,她痛苦的模样惊醒了Shaw,像突然被灼了一样连忙松开手,呆呆地在一旁看着Root大口呼吸久违的空气,整个车厢里一时间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


Root花了一点时间从窒息中缓过来,然后牢牢地盯着Shaw,后者却固执地将目光定格在别处。车厢里一片寂静。


“Samaritan。”不知过了多久,Shaw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对Samaritan说过这句话。”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Root,嘲讽地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还差一点,”Root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除非你把下半句也说出来。”


Shaw直直地瞪着她,似乎想用怒火威胁Root收回自己的要求,可是后者毫不退让。两人再次陷入僵持的沉默。


最终,Root的眼里渐渐出现的可疑盈光逼迫Shaw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从紧咬的牙关中吐出几个字:


“别再伤害她。”


“她是谁?”Root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扑上去拥吻爱人的冲动,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眼里的盈光消失,只是并不很成功。


“你知道她就是你!还有,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是的,我在射伤你之后说了这句话。”Shaw暴躁地说道,“为什么你总要明知故问,Root?这能娱乐到你吗?”


“我不会把这称作娱乐。”Root悲伤地微笑道,“亲爱的,唯一我需要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原因,就是你的潜意识为了报复你一直以来对此的不理不睬,任性地把所有一切都弄混了。我们得帮它弄清楚这件事。”


Shaw怔了一下,她想她大概明白了Root在说什么。


感谢该死的第二轴人格障碍,无法产生恐惧让Shaw并不能确认自己最深的梦魇是哪一个:自己向Root射出那颗该死的子弹,还是自己因为Root屈服于该死的Samaritan。


现在她唯一能确认的是,在Samaritan完蛋之后,自己并没有如自信的那样完全摆脱那段阴影。


“记得你回到地铁站的那晚吗?”Root轻轻地说道,“我打了你一拳。”


“而结果疼的是你。”Shaw冷笑,但是莫名地却让Root感到一丝暖意。


“而在那之后,你很蹩脚地喊了一声疼,”Root忍不住微笑,“在我的要求下。”


“别告诉我你认为这也是PTSD的体现。”Shaw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我当时认为这很贴心,现在也依然这样认为。”Root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可是这让我忍不住去试探你的底线在哪里,通过一个又一个越来越荒唐的要求。但你从来没有说过不,Sameen,从来没有。而这让我感到恐慌。”


“为什么?”Shaw真心地不解,“你不希望我这样做?”


“我当然希望。”Root轻轻地说道,“但是我需要你这样做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恐惧。”


“你说得好像我有这两样东西一样。”Shaw自嘲地说道。


“相信我,你有,Sameen,而且远不止这些。这是另一个我们需要讨论的问题,不过可以迟一点再说。”Root平静地说道,“现在告诉我,你对我无底线的容忍究竟是因为想要哄我开心,还是因为不想伤害我?”


“这有区别吗?”Shaw的烦躁情绪再度升起。


“区别在于,我不是Samaritan。”Root看着她的眼睛,严肃而温柔地说道,“我需要的是你,不是你的屈服,我也不是易碎品,Sameen,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令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那并不会伤害我。”


Shaw花了一点时间理解Root的意思,然后讷讷地说道:“可是你已经因为我失去了一半的听力,一半的视力,超过一半的心脏功能,Root,你还有多少可以失去?”


“整个世界,亲爱的。”Root微笑着说道,“我有你。”


“而我有人格障碍,有很多事我做不到。”Shaw烦躁而生硬地说道,“之前唯一能做到的原因是同时我还有精神障碍,可你现在却试图治好我。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oot?”


“说实话,我得为此道歉。”Root悲伤地微笑道,“唯一将这场谈话拖到今天的理由,就是我的自私。”


“无法想象有人会如此愚蠢。”Shaw翻了个白眼。


“人们常说女人陷入一段关系后智商都会下降。”Root耸耸肩说了句俏皮话,却紧跟着被自己提醒,也许她并不是这段关系中唯一智商下降的人。


“该死的,你几乎骗过了我!”Root变得激动起来,“Sameen,你一直对你的潜意识不理不睬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人格障碍,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只是愚蠢地不想治好自己!”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艰难地说道:“你得知道,Root,没有PTSD,我也许无法胜任一段关系中的角色。”


“我不需要你每天告诉我说你爱我,亲爱的,如果这是你所担心的问题的话。”Root难以抑制地伸手抚上Shaw的面庞,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Sameen,我知道我要什么。”


“不,你知道的是你只能得到什么。”Shaw猛地起身,将Root从原本前倾的姿态压迫回沙发的靠背,瞪着她愤怒地低吼道,“因为该死的我不是正常人,我没有爱的能力!”


“你错了,Sameen,而且错得很离谱。”Root微笑着说道,“相信我,你不比正常人缺少任何东西,你只是更喜欢做,而不是说。这恰好是我最无法抗拒的特质。”


Shaw重重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盯着眼前人,从咬紧的牙关中吐出威胁的字句:“最后一次警告,Root,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后悔。我要你,我需要你,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多。你确定这对你足够了吗?”


“不能更确定。”Root扬起嘴角,稍稍抬起头,让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语中蕴藏了令人遐想的暗示,“亲爱的,你知道人们常说,爱不是说出来的......”


“我喜欢这句话。”Shaw精确地接收到了Root的暗示,将视线缓缓移至她充满期待地微微张开的嘴唇,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不容置疑地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闭上眼睛。”


“别担心,亲爱的。”Root轻轻咬着嘴唇调笑,“她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


“该死的我不是在跟The Machine说话。”Shaw气恼地说道,“我在跟你说!”


“我会做任何你要的事,Sameen。”Root收起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然后顺从地闭上双眼。下一秒,印到唇上轻柔却又霸道的压力让她忘记了一切杂绪。


手电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谁在百忙中抽空摁灭了开关,陷入黑暗的车厢里很快只余下两道纠缠的身影,交叠的喘息......


当手电重新照亮车厢时,两人已经差不多将衣着恢复了聊以蔽体的状态,但离得体还差了很多,因为Shaw固执地从背后搂着Root不放,并没有使劲,但在她耳后撩人的频密轻吻足以让后者无力起身,更勿论将之前勉强挣扎着套上身的衣服整理完毕。


“亲爱的,我和你一样不希望停下。”Root毫无效率地跟自己上衣的纽扣搏斗,一边无奈地哄道,“可是这已经是The Machine发出的第三次提醒了,这辆车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我们只剩下两分钟在被人发现前离开车厢。你不会希望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对不对?”


“好吧。但是我们还没完,Root。”Shaw不情不愿地咕哝,终于肯放手,强迫自己拿出精英特工的效率起身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好自己,然后按Root的指示从沙发底下找出火焰枪和护目镜,一边开始切割车厢的门锁,一边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一个小惊喜,亲爱的,记得吗?”Root向她眨了眨眼,“很快你就知道了。”


Shaw翻了个白眼:“至少告诉我你把Finch和Reese也叫到德州来干什么?”


“只是以防万一,毕竟Patrick可能得到了一些足以让他成为无关号码的敏感信息。”Root耸耸肩说道,“再说,Finch和Reese也许会发现与他聊天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我猜你的重点在后面这一句。”Shaw根据自己的经验愉快地吐槽,然后宣布自己的工作完成,“行了。”


货车在这时缓缓停到了路边。


Shaw推开厢门跳下车,然后把Root接下来:“现在可以揭晓你的小惊喜了吗?”


“当然,亲爱的。”Root微笑着说道,“欢迎来到Bishop。”


“这是你......?”Shaw记起这是Root出生的小镇,当她还叫Samantha Groves的时候。


“你不需要这么做,Root,”她迟疑地说道,“我是说,如果这里的记忆并不让你感到愉快。”


“不,我不需要这么做。”Root轻轻地说道,“我只是想这么做。而你,Sameen Shaw,你愿意和我分享我的过去吗?”


Shaw深深地看着她,嘴角渐渐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Absolutely。”


(完)


【All in 1】八个月之后<Reunion: Eight Month Later>


【All in 1】我不曾<Confession: Never Have I Ever>


【All in 1】德州之旅(POI/TM)<Confirmation: A Trip to Texas>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All in 1】交集(POI/TLW)<Proposal: The L Word>


【All in 1】交集番外< Serendipity: First Met>


【All in 1】番外的番外<CIA Safe House>


【All in 1】第二次机会<Second Chance>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下) 



【All in 1】我不曾<Confession: Never Have I Ever>

Rhaw Shoo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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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下) 




为了庆祝Shaw的安全回归和The Machine的重新上线,以及终于可以换一个条件更好的行动基地,即将告别地铁小分队这一清苦代号的众人决定举办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当然考虑到多数人身上带着不轻的伤势并且极度疲倦,庆功宴的地点仍然被限制在地铁站内。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全知全能的邪恶上帝Samaritan,因为试图弄明白第二轴人格障碍患者Sameen Shaw的感情问题,最终走上了穷途末路。这个事实因其极大的逻辑反差带来的趣味性,成为庆功宴上所有人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自己因为感情这一陌生事物成为众人话题的中心,这一完全不符合人物设定的事实令Shaw感到极端的不适,狠狠瞪了一眼无疑比她更擅长应对眼前局面的Root。


Root清晰地接收到了Shaw的求救信号,却只是带着调皮的笑意向她挑了挑眉,做出口型:“对不起亲爱的,我不能抢你风头。”


鉴于Root本人并不是大家打趣的直接对象,而她此刻的心情好到可以不计较一切,更不用提这个话题老实说她很爱听, Root愉快地决定保持沉默,眼睁睁看着Shaw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他们在这张方桌前落座时,男人们原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Shaw身边的位置,可最后Root却坐到了Fusco身旁,然后就一直保持着现在这样懒洋洋托着腮的姿势,带着奇怪的笑容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Shaw在对面的一举一动。


只限于自己和Bear之间,Shaw相信第一个“奇怪”的意思是满足,第二个“奇怪”的意思是宠溺。而Root坐到对面的原因是还没有看够自己。


这太惊悚了。Shaw为自己竟会在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解读而感到心烦意乱,而唯一比这更能扰乱她的事情,就是她知道自己的解读是正确的。


“你们就没有什么其他话题可以谈吗?”Shaw抗议道,“除了我之外的任何话题?”


“嘿,你知道吗?你是对的Shaw,我们的确需要换个话题。我们来说说我吧。”Fusco捏着手中的啤酒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下次有人问我感情有什么伟大意义的话,我终于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了。”


“而我更愿意说说我的收获。”Reese似笑非笑地跟他碰了碰手中的啤酒,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感情除了可以在情人节那天卖卖花,还可以用来摧毁个人工智能上帝什么的。”


“我倾向于讨论专业领域的问题。”Finch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努力保持严肃的神态,“你的说法并不完全准确,John。因为从技术上讲,Samaritan是自己摧毁了自己,当然源自Ms. Shaw的某些神经元信息无疑是使其陷入自我混乱的最重要导火线。”


Shaw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头用力搂了搂自从她回归地铁站后就一直在她脚下打转的Bear,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过去八个月里我最想念的是你,Bear。那些家伙完全无法理喻!”


“收敛一点,孩子们。”Root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干涉,甜美的微笑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气息,“你们都知道我能干出些什么,所以试着记住别把她吓跑好吗?”


话音落定后,室内片刻的寂静让Root意识到自己刚刚开了个失败的玩笑。显然,要么所有人都对她之前的疯狂程度心有余悸,要么她刚刚并没能完全掩饰好自己对再次失去Shaw的恐惧,又或者兼而有之。


“我得先走了。”Fusco不太自在地站起身,“Lee还在家等我陪他过周末。”


“你提醒了我,”Finch 过分明显地恍然大悟,“Mr. Reese,有兴趣陪我去为新的图书馆选址吗?”


Reese近乎感激地站起身来:“乐意之至。”他说着走到Shaw的面前去牵Bear,“我想Bear也会非常感兴趣的。”


原本热闹的地铁站很快变得冷清下来,只留下Shaw 和Root两个人对坐而视。 


“你永远不能指望男人学会含蓄。”惆怅地目送Finch等人离去的背影,Root用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说道,“尽管我很欣赏他们的识趣。”


Shaw只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陪我玩个游戏。”


Root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泛起一丝微笑,用令人遐想的语调说道:“任何你想玩的游戏,亲爱的。”


“玩过‘我不曾’吗?”Shaw推过面前的一罐啤酒,将之滑到Root面前。


这有些出乎Root的预料,但她很快进入了状况,调笑着说道:“就像我不曾说过‘我爱你’?”


“我也没说过这句话,所以你和我都不用喝酒。”Shaw面无表情地解释,接着说道,“我不曾杀过人。”然后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Root望着她皱了皱眉,然后耸耸肩将啤酒罐举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不太肯定地询问:“是这个意思吗?”


Shaw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不曾做过The Machine的交互界面。”


看见Root又喝了一口,Shaw再说道:“这回我不用喝。”


“轮到我了。”Root大概了解了规则,变得兴致勃勃起来,“我不曾进过医学院。”然后满意地看着这回只有Shaw一人喝酒。


“非常有意思的游戏。”Root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精髓,“亲爱的,当初在CIA的安全屋那次我们就应该玩这个了。”


“那时候我看不到必要性。”Shaw生硬的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渴望了解我?”Root做出捧心的夸张姿态,“哦,Sameen,我太感动了。”


她浮夸的表演逼迫Shaw转移话题:“你从没有玩过这个游戏?这倒是个意外。”


“你觉得我可以和谁玩呢,Sameen?”Root微笑着反问,不经意地垂了垂眼帘,遮去眼里划过的一道黯然神色。


这令Shaw感到十分刺眼,后悔于提起这个问题,于是有些暴躁地问道:“所以现在你玩还是不玩?”


“当然要玩。”Root展现出一个灿烂甜美的微笑。她原本并不指望Shaw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在Samaritan那边的八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小心些,亲爱的Sameen,我可是游戏高手。”Root向Shaw眨眨眼,挑衅地说道。


Shaw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她当然不喜欢输,但她玩这个游戏的目的不是为了赢,而是与Root做一场交易,她相信Root一定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如果说在Samaritan的八个月Shaw有任何的收获,那就是学会了交易,无论她是否喜欢。


“让我们先做几个热身运动,从最简单的开始。”Root 微笑着将啤酒罐举到嘴边,“我不曾想念过你,亲爱的。”然后满意地用余光发现,在自己做出吞咽动作的同时,Shaw的喉咙也上下滚动了一下,而她自己显然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Shaw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啤酒。


“喔,这可……有点意外。”Root惊讶地地挑了挑眉毛,抑制不住嘴角的扬起,“但我是如此开心能看到你不再吝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亲爱的Sameen。”


“什么意外?”Shaw没有表情地瞪着她说道,“有一段时间我的确很想念可以随心所欲突突膝盖的自己。”


“你是认真的么,亲爱的?文字游戏?”Root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微笑变得更加甜美起来,“那么让我把话说清楚,我不曾想念此刻正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说完她咽下一口啤酒,将罐子重重放回桌面,挑衅地看了一眼Shaw。


“规则是一人一次,这轮你已经用完了你那一次,现在该我了。”Shaw不为所动。


“我喜欢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亲爱的。”Root轻轻调笑了一句,“好吧,轮到你了。”


“我不曾对自己的眼睛动过手脚。”Shaw生硬地说道,然后紧盯着Root,眼睛一眨不眨,这才没错过她的身体一闪即逝地僵硬了片刻。


“所以我猜我们的热身运动结束了?”Root微微扬起嘴角,“那么,亲爱的,既然这是你所想要的,我会对我们的小游戏保持诚实,就算我可以用十二种方式像你刚才那样曲解这句话。我只有一个要求,Sameen,那就是公平。”


“成交。”Shaw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很好。”Root举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见她承认对自己的眼睛动了手脚,却丝毫没有多说一句的意思,Shaw不得不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介意解释一下吗,Root?比方说这跟你取出人工耳蜗后还能继续与The Machine保持联系之间的关系?”


Root微笑起来:“你的要求很多啊,亲爱的。”


“你说过会如我所愿不是吗?只要公平。”Shaw紧逼不放。


“当然。”Root安抚地说道,“只是说来话长。”


“不要企图回避。”Shaw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还有整个晚上。而如果不够的话,在那之后还有整个人生。”


“这是你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Sameen。”Root在怔了片刻之后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记住你所说的话。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亲爱的,我会非常乐意帮你兑现承诺。”


“可以回到重点了吗?”Shaw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提醒了我还是得将人工耳蜗装回去。”Root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耳后侧的疤痕,“不是说我对目前的状况有任何不满,但老实说我的确很怀念能够享受立体声的美好时光。”


“那为什么一开始要把它给拆下来?”Shaw皱着眉头问道,“你说过The Machine和你之间需要一点冷静的空间,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吗?”


“这么说吧。有段时间,她和我之间的确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分歧。”Root的回答稍显犹豫,显然在选择措辞,紧接着用过分愉快的语调补充,“不过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很快就和好如初,感情更胜从前。之前我不装回人工耳蜗仅仅只是为了迷惑Samaritan。”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会质疑自己的上帝,Root?”Shaw并没有理会Root混淆视听的企图,直入重点逼问,“介意分享一下那个小小的分歧是什么吗?”她很明显地在“小小的”这个词上面落了咬牙切齿的重音。


Root咬着嘴唇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无奈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尽可能不在意地说道:“关于是否继续寻找你的下落。”


这句话就像是暂停键,让Shaw的怒气悬在半空,整个空间也随之停滞。


在几秒钟的沉寂后,Shaw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取出人工耳蜗是因为The Machine要你停止寻找我的送死行为。而失去上帝模式的你终于在之后的一次愚蠢行动中弄瞎了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懒得用疑问句式,直接陈述事实。


“容我自我辩护一句,”Root耸耸肩:“只是一只左眼,而且严格讲并不是瞎,只是损失了大部分的视觉功能。”


“你知道讽刺的是什么吗,Root?”Shaw低吼道,“在你做了所有这一切之后,我并不感激。丝毫都不!”


“而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Sameen。”Root轻轻叹了口气,“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缺乏睡眠真的要把我逼疯了,尽管我必须承认很享受你吻我那部分。”


Shaw转开视线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克制自己做出任何蠢事的冲动。


Root则在同时意识到自己刚才透露出了不必要的细节,咬了咬嘴唇决定转移话题。


“好了,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个话题了,否则这个游戏很难保持公平。”她尽量用雀跃的语气说道,“现在轮到我了。我不曾......”


“等一下,最后一个问题。”Shaw打断她,“你的左眼,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说到这个,你必须赞赏生物电子科技发展到今天的成果,这就像戴了一只无需取出来的隐形眼镜,并且功能强大得多。”Root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眼眼睑,轻松地说道,“可以说现在我才是名副其实的交互界面,或者更确切地说,我的视网膜是。”


Shaw并不完全满足于这个解释。但她决定可以把更多的问题留待日后慢慢解决,毕竟就像她之前所说的,这晚之后,还有整个人生。于是她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的,现在可真的轮到我了,亲爱的。”Root扬起嘴角,眼里却没有了笑意,“我不曾与Samaritan做过任何交易,因为我不曾有过谈判的任何筹码。”


Shaw绷紧了全身,像一座生硬的雕像,投向Root的冰冷目光里失去了所有情绪。


“这个游戏是你的提议,Sameen,你知道它会走向何方。”Root看着她平静地说道,“而我全部的要求只是公平。”


Shaw手中的啤酒罐飞了出来,擦着Root耳边呼啸而过。可怜的罐子最终撞到墙上发出“嗵”的一声闷响,然后被巨大的压力挤得缩成一团,吐着白沫滑落到地面。


“满意了吗,Root?”


完全不。Root在心里说,她本来想说出口,但是心口的绞痛令她张了张口却无法出声,只能任性地决定将之归咎于折磨过自己的Control。


Root努力回忆在扮演心理医生图灵时所突击了解的一些心理学知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回忆的第一个成果,第二个成果则是心理医生的重要戒条:不能卷入与病人的情感纠葛。


好吧,这完全没有用。Root决定放弃心理学,转而求助自己的直觉。


至少盛怒时的Shaw仍在潜意识里记得照顾她的感受,Root苦中作乐地想,那个啤酒罐是挨着她听不到声音的右耳擦过去的,而按照两人相对而坐的位置看,这并不是一个最方便的角度。


“不,Sameen。”在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Root可以开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听到你自己说出来之前,我不会满意。”


“你想听我说些什么?”Shaw讽刺地说道,“说我全部能做的只是对Samaritan给出的唯一选项说接受?”


“需要我提醒你还有另一个选项吗,Sameen,”Root疲惫地微笑着,“一个叫做拒绝的选项?”


Shaw冷笑:“好像这个选项真的存在过一样。”


“这句话并不容易理解,Sameen。”Root要求,“我想也许你愿意解释一下。”


Shaw翻了个白眼:“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Sameen!”Root的声音既含着恳求又含着警告。


她带着颤抖的话音让Shaw很不自在,暴躁地低吼道:“别那样叫我。”


“Sameen!”


“我说别那样叫我!”


“我不会停下,除非你回答我,Sameen!”


“好吧,你赢了。”Shaw生气地说道,“而你会为此后悔。”


“试试我。”


“记得那颗擦着你左眼飞过的子弹吗?”Shaw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我射的。”然后毫不意外地看着Root猛地站起身。


Root用力撑着桌面,支持自己因为眩晕而摇摇欲坠的身躯。她深吸了一口气,困难地问道:“所以,你当时真的就在那扇门的背后?”


“是。我说过,你会后悔知道。”Shaw冷淡地说道,“在你做的一切之后。”


“你说得对,我会用整个余生后悔没能穿过那扇门。”Root令人心碎地微笑起来,“我是如此的抱歉,Sameen。”


Root的话语让Shaw无比烦躁,她站起身走向酒柜的方向:“你知道什么?Root,我有点意外于你的反应,鉴于The Machine已经重新上线。”


“砰——”Root手中的啤酒罐飞到Shaw身边,重重地摔落到地面。


“给我也拿一瓶威士忌,亲爱的。”Root冷笑着缓缓坐了回去,“我想我们的小游戏想继续玩下去得需要更烈的酒。”


Shaw微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无言地取回了两瓶威士忌,然后打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她。


“现在该我了。”Root接过酒瓶,平静地说道,“我不曾拒绝The Machine的提议,关于你刚才所暗示的那件事。”


说完她就着酒瓶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威士忌,被呛得咳了起来,一直苍白的脸色倒是在此时略微泛起了一点红晕。


“真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爱喝这个。”好不容易从咳嗽中平静下来,Root自我解嘲地说道。


“你不是我。”Shaw翻了个白眼,再次起身去酒柜那边拿了个酒杯递给她:“用这个。”


“轮到你了。”Root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过杯子向其中倒酒,一边说道。


“我不曾奇怪原因。”Shaw像刚刚的Root那样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关于你刚才所暗示的那件事。”


“我不曾认为你不愿任何人知道。”Root浅浅地抿了一口酒,“包括我。”


Shaw沉默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曾介意任何人知道。”她仰头一口气向自己口中倒下了整杯数量的威士忌,“特别是你。”


“看见没有?亲爱的,”Root微微笑了,“我们在进步。”


“这是什么该死的心理治疗吗?”Shaw暴躁地讽刺,“那么你的诊断结果是什么,医生?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你可以随便认为这是什么,亲爱的。尽管我更倾向于把它当作一次群体互助。”Root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另外顺便提一句,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不像我只是角色扮演,Sameen,你曾经是个真正的医生,而且该死的优秀。你应该比我懂得多。”


“随便吧。”Shaw专心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瓶,自暴自弃地说道。


“轮到我了。”Root轻轻说道。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和语气说出接下来的话,“我不曾全身瘫痪,失去自卫的能力,以及自杀的自由。”


Shaw握着酒瓶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分用力而变得煞白,猛地投向Root的目光充满了受伤猛兽般的愤怒。


“公平,Sameen,”Root强逼自己不在这样的视线下退缩,“你答应过我。”


Shaw缓缓仰头喝入了一大口威士忌,期间视线从未移开Root的双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轮到我了。”


Root在心里再一次诅咒Control,她天才的刑讯技巧给自己造成了十分令人困扰的后遗症,而且非常懂得挑选发作的时机,比如此刻。


“我不曾愚蠢地一头撞进明知道有埋伏的陷阱。”Shaw紧闭着牙关的说话方式让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嘶嘶”声,“仅仅因为无法拒绝可笑的诱饵。”


Root举杯往自己的口中倒了一口酒,然后侧过头“噗”地吐了出去。


“这算什么?”Shaw不耐烦地问道。


“我不是不承认那是次愚蠢的行动,我只是说,”Root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诱饵,Sameen。”


“不,我不是。”Shaw生气地说道,“我只是导致你一只眼睛失明的凶手。”


“那并非你的意愿。”Root安抚地说道。


“你该死的对极了,那并非我的意愿!”Shaw愤怒地吼出声,“而你知道什么,Root?讽刺的是我把这归咎于你,而不是按着我的手指扣动扳机的Samaritan!”


“你有所有的理由这样做,”Root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鉴于我的存在迫使你放弃了拒绝Samaritan的权利。”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Shaw将视线转回自己手中的酒瓶,低声地咕哝了一句,并不显得很有底气。


“我有吗?”Root不在意地反问了一句,微笑的神情渐渐变得复杂,“而你知道什么,Sameen?这让我内疚,不是因为你的牺牲,而是因为我无法否认自己为此感到开心。”


Shaw一言不发地用力瞪着Root,过了好一会儿,她仰头又喝下一大口威士忌。


“这口酒是为了什么?”出于调节气氛的需要,Root半是调侃半是好奇地问道,“也是我们这个小游戏的一个部分么?”


“我不曾理解一个神经病的脑回路。”Shaw没有好气地说道,“你被我射瞎了一只眼睛,却为此感到开心和内疚?而我是作为一个反社会人格患者说这句话。”


Root花了半秒钟回忆游戏规则,又花了半秒钟梳理Shaw的这句话与喝酒之间的逻辑关系,然后吃吃笑了起来:“你真是太可爱了,Sameen。”


Shaw翻了个白眼,决定对此不予置评。


“看来我们的小游戏有了一点规则上的变动,这倒是更有意思了。”Root愉快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隔了一会儿,她静静地说道:“我不曾无法入睡,一闭眼就被你亲吻,被你推开,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中枪倒地,却无力阻止。”


该死的公平,Shaw在心里诅咒了一句。


她自暴自弃地再次灌自己一大口威士忌,在几次深呼吸之后艰难地开口:“我不曾无法入睡,一闭眼就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准你扣动扳机,却无力阻止。”


不管Shaw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揭示了自己刚才无法忍受Root带着颤抖的泣音呼唤Sameen的原因。但是Root并不打算提及自己发现了这一点,只是轻笑着调侃:“瞧,我们是多么般配啊,连噩梦都如此相似。”


Shaw对此只是翻了个白眼:“轮到你了。”


“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投入我们的小游戏,亲爱的,”Root宽容地耸耸肩,“当然我对此完全没有意见,让我们继续吧。”


沉吟了一会儿之后,Root开口说道:“我不曾......”


“等一下。”Shaw打断她,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自己的酒杯,“新规则,记得吗?”


“我记得非常清楚,亲爱的Sameen,所以我不能喝酒。”Root扬起嘴角,眼里却泄露出悲伤的气息,“我不曾说过我恨你,为你在我的生命中任性地出现,然后又任性地消失。你不能让一个盲人看见光明,然后又残忍地把它夺走。”


“打这张牌?”Shaw冷笑起来,“好吧,这是你自己要求的,Root。听好,我不曾说过我恨你,为你对我三番五次的欺骗,下药,电击,捆绑......”


“而你给了我两枪,公平地说我们打成了平手,”Root好心情地打断她,“除非你算上熨斗。”


“还有那个该死的熨斗!”Shaw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身子冲着Root低声咆哮道,“而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Root?我恨你让我变得软弱,竟然放弃原则和尊严向Samaritan屈膝!”


在一口气将这些话冲口而出之后,Shaw被自己震惊得愣在那里,过了几秒钟才尴尬地避开Root同样震惊的视线,“我......”


她试图说点什么可以挽回的话,但是被Root用眼神阻止,只能颓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用面无表情掩饰内心的慌乱。


Root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绕过桌子,走到Shaw跟前。


“想朝我的脸上揍一拳吗?来吧,我答应你不会躲。这是我自找的。”Shaw在她的目光中不自在地扭头转开了视线,自嘲地说道,“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只是需要找个人怪罪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知道什么?亲爱的,”Root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而现在你让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她说着挥起右拳,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到Shaw的脸颊上。


Root的这一拳并不足以给Shaw造成真正的伤害,只是让她偏了偏头,而施暴者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一个趔趄,靠了受害人眼疾手快的搀扶才没有跌倒在地。


“你可以打我打到出气为止,但是能等到你的伤好些之后吗?”Shaw生硬地说道,扶Root倚坐在桌面,轻轻把她的伤腿架到自己的椅子上,“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对你自己的折磨。”


“你就不能哪怕是假装被我打疼了吗?”Root任她检视自己的伤口,一边皱着眉抱怨,“至少可以让我感觉好受些。”


Shaw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抬起头看她一眼又重新低下,然后干巴巴地说道:“嗷,很疼。”


“你又在翻白眼了对不对,亲爱的?”Root成功地被她逗乐了,“但这让我感觉好多了,真的,为你愿意尝试。”


Shaw没有理会她,在完成了对她伤口的检查后退开两步宣布道:“伤口没有裂开,但你最好小心一点。我想我们今晚可以结束了,你需要休息。”


“我会的,在我们的小游戏玩完之后。”Root耸耸肩,“再说你在这里,我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看出她没有妥协的意思,Shaw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摇摇头说道:“你是老板。”


“很好,现在轮到我了。”Root满意地微笑,顺手拿起了身边属于Shaw的酒瓶,略有些惊讶地掂了一下它只剩一半的重量,“你喝得很快啊,亲爱的。”


“我能说什么呢,”Shaw耸耸肩说道,“我爱威士忌,而Finch的珍藏从不会让人失望。”


“好了,让我们回到我们的小游戏中来。”Root就着瓶口小小啜饮了一口,“我不曾期待你说出刚刚那些话。”


“喝你自己的酒。”Shaw伸手夺过酒瓶,拿起桌上稍远处的酒杯,塞进Root手里,后者此刻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关于那个,”Shaw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酒瓶,有些不自在地接着说道,“我收回刚刚那些话。”


“你在试图道歉吗,Sameen?这真贴心。”Root有些惊讶和感动,但鉴于Shaw之前的笨拙表现,令她还有些小小的怀疑,于是试探着问道,“不过我可以问你打算收回的是哪部分么?因为有些部分我其实很乐意留给自己珍藏。”


Shaw翻了个白眼:“让你想揍我的那部分。”


“聪明的女孩。”Root扬起一边的嘴角,“不过究竟是哪部分?”


Shaw张了张口,复又闭上,眼里露出困惑的神色。Root在揍她之前那句话,令她不再确定惹恼对方的是说恨她让自己变得软弱那句。


Root在心里轻轻叹气,看着她耐心地等待。


“见鬼的我怎么知道?”最后Shaw烦躁地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他妈的有第二轴人格障碍,我不应该知道!而你不要指望我会因此而道歉!”


“不,亲爱的,你不需要为你是你而道歉。我只是想让你收回一切与我无关那句。”Root伸手将Shaw拉近自己,然后轻抚上她被自己揍过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望着她温柔地说道,“你得知道,接下来你的整个人生都没有可能摆脱我了。”


Shaw呆立了一会儿,然后挣脱她退开两步,不自在地说道:“好吧,我收回那句,事实上的确与你有关,而我讨厌软弱。”


“你讨厌软弱,我知道了。”Root宽容地笑了笑,“那么,亲爱的Sameen,如果我死了,是否有助于你摆脱这讨厌的软弱?”


“你怎么敢这样说?”Shaw猛地上前一把揪住Root的衣领,愤怒地瞪着她,从咬紧的牙关中透出威胁,“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欠我有那么多!”


“瞧,亲爱的,你让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Root尽量不去在意自己越来越困难的呼吸,努力微笑着说道,“我给你惹了个大麻烦,而你又不允许我解决它。”


看着她因为缺乏氧气而涨红的脸色,Shaw稍稍放松手上的力气,在瞪了她很久之后,举起另一只手上的酒瓶,仰头将剩下的威士忌全部倒入口中。


“好吧,现在又轮到你了。”Root无奈地笑起来,“我很惊讶于你对我们这个小游戏的执着,Sameen。”


“我没有在玩游戏,我只是在尝试把自己灌醉。”Shaw生硬地说道,“因为我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接下来的话。”


“而那句话将会是?”


“我说过我讨厌这个麻烦。”Shaw揪住Root衣领的手再次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我不曾说过我要摆脱它。”


“你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亲爱的?”Root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个最甜美的笑容,却调皮地伸出右手挡住Shaw靠近自己的双唇,“缺乏氧气让我的头脑有些晕,并不太能跟上你的节奏。”


“看在上帝的份上!”Shaw在她掌心里挫败地低吼道,“我不曾想要摆脱你,而你早已经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Sameen,我一直都知道。”Root放下左手的酒杯,轻轻抬起抚摸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只是我需要听到你亲口说出来。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女人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在互不退让地相互瞪视了天长地久那么长的时间之后,Shaw的声音在Root的掌心里瓮声瓮气地响起:


“我需要一杯威士忌。不,一瓶。”




番外(I Love You)


Shaw睁开眼睛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她已经不再陷于Samaritan的监禁中,而是被Root的双臂拘禁着侧卧在地铁站仅有的那张小床上。


她们在同一张床上度过了一夜,只是睡觉,并没有发生更多的什么。她们都太疲倦了,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是。特别是Root,几乎是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立刻放任自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亲爱的。我知道这对你有多难,哪怕仅仅只是为了敷衍我。”Shaw回忆起Root在前一夜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而且我真的,非常,非常想现在就用行动回报你,但恐怕我有些醉了。”


鉴于自己之前一口气灌下去了两瓶威士忌,而Root基本上是勉力挣扎着在自己的嘴里说出的这句话,Shaw无法对此产生任何抱怨。


“我才是醉的那一个。”Shaw记得自己在把Root半抱半扶着弄到床上时这么说,“你只是在为任性地过度透支自己终于付出代价,为一个可笑的理由。”


她本来并没有打算也躺下,老实说她需要先去冲个凉清醒一下自己,但是Root抓住她不肯放开,哪怕在半昏睡中。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说:“你不是一个可笑的理由,Sameen,你是全部的理由。”


然后Shaw就发现自己被拉着躺了下来,而Root的四肢很快就缠上了自己。她不自在地想挣脱,却听见耳边人说:“你弄痛我了。”


于是Shaw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别紧张,亲爱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至少现在不会。”Root满意地说道,依旧没有睁开眼,摸索着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我只是真的很需要一个不用看着你中枪倒地的睡眠。”


“我没有紧张。”Shaw叹着气闭上眼睛,“我只是很挫败。”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僵硬地躺上一夜,但是现在醒过来却发现,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个晚上,没有对准Root扣动扳机。


Shaw发现自己能够适应与人分享一张床,如果那个人是Root的话。


这么说很拗口,但事实是,发现自己可以习惯这种起床方式,并没有令Shaw感到不适,相反却有一种奇异的令人愉悦的效果,而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更令Shaw不适应的是,在醒过来之后,她脑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和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同一个:Root还没有给予自己同样的回应。


公平地说,Root已经用几乎是所有可能的方式向她表达了同一个意思无数遍,只除了那三个字。


而Shaw发现自己正在纠结至今没有听到Root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你可以把这当做一个女人缺乏安全感的表现。”Shaw记起Root昨夜说过的那句话。


Karma is really a bitch。她在心里诅咒。


“我能听见你的头脑在疯狂地转动,Sameen。”Root懒洋洋的甜美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介意分享一下你在想什么吗?”


“我没有在想任何事。”Shaw下意识地说道,绷紧了全身。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的话。”Root在她耳后印上一个早安吻,“睡得好吗,亲爱的?”


“不坏。你呢?”Shaw的身体明显地松弛下来,但是仍然保持着原先的侧卧姿态,并没有翻转过身。


“这是我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Root愉快地说道,“你吻了我,而且没有中枪。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Shaw努力在自己的话语里添加讽刺的语气,但是可悲地失败了。


Root微笑地说道:“亲爱的,你知道如果你转过身来,我们的起床谈话会有趣很多。”


“在那之前,你得先松开我。”Shaw尝试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就算你放开胳膊我也不会跑掉,你知道这一点,对吧?”


“蹩脚的借口,不过我喜欢你的后半句解释。”Root愉快地松开环绕她身上的手臂,“现在你可以转过身了,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


Shaw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撑起手臂将Root压制在自己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说到‘欠’,似乎应该是有人欠我更多?”


“介意提醒一下我么,亲爱的?”Root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昨夜我一定是太疲倦了,不太能记得后来的事。”


“你不记得?”Shaw愣了一下,“你怎么能不记得?我才是那个真正喝了两瓶威士忌的人!”


她认真地着急的样子让Root有些后悔,显然Shaw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情人间的小玩笑。


“但我很确定你应该还另外欠我一个晚安吻。”Root微笑着说道。


Shaw花了一秒钟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


Root悄悄松了口气。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在心里叹着气对自己说,值得庆幸的是她们还有很多时间。


“是的,我还欠你一个晚安吻,还有一个早安吻。”Shaw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记亲吻,接着再印上一记,然后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有助于唤醒你的记忆吗,Root?”


“有一点。”Root轻轻咬着嘴唇微笑,“不过我会感激得到更多的帮助,Sameen。”


Shaw盯着她被牙齿轻碾的可怜红唇,决定她的确需要帮助,扬起嘴角说道:“你得到了。”然后轻轻俯下身,将下一记亲吻印上Root的双唇。


在耗尽两人之间的所有氧气之前,Shaw用全部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撑起手臂与Root稍微拉开距离。


“想起什么了吗,Root?”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从不曾忘记,亲爱的。”Root稍稍喘匀气息,然后搂住她的脖颈,用力翻了个身,将Shaw反过来压倒在自己身下,带着最甜美的笑容,凝视着她的眼睛,就像看着世上唯一的珍宝,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也爱你,Sameen。”


(完)


【All in 1】八个月之后<Reunion: Eight Month Later>


【All in 1】我不曾<Confession: Never Have I Ever>


【All in 1】德州之旅(POI/TM)<Confirmation: A Trip to Texas>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All in 1】交集(POI/TLW)<Proposal: The L Word>


【All in 1】交集番外< Serendipity: First Met>


【All in 1】番外的番外<CIA Safe House>


【All in 1】第二次机会<Second Chance>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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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正剧里的肖根!!!

Rhaw Shoo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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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花了几秒钟适应光线。她的正前方有一面镜墙,反射出她自己眼下绝算不上美妙的处境:左腿小腿的弹洞在汩汩流血,以及全身上下无数的擦伤,双手被束线带绑在椅子上,独自一人坐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中央。


一个声音从镜墙后面传到Root耳中:”亲爱的Samantha,很高兴看到你苏醒过来。”


是Greer的声音。Root对自己耸了耸肩,这个事实并不令人意外,不过是再次证实了她之前关于自己落入敌手的猜想。


“Samaritan不敢让你跟我面对面吗,Greer?”Root用她一贯的调笑语气看着镜墙说道,“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这种想法能够愉悦到你的话,我并不反对。”镜墙那头的Greer语气平稳,显然并没有被激怒,甚至隐含了一丝笑意,“事实是,Samaritan认为,此刻你也许更愿意见到另一个人。”


Root的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但还能保持面上的镇定,她微笑着,努力不让自己的话语中露出颤音:“而那个人是?”


“如你所愿。”


随着Greer饱含深意的话音落定,Root的视线落在镜墙侧面的门上。


Finch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他看到门上的把手被扭动,随后门被人不耐烦地用力推开,再然后,一个活生生的Shaw走了进去。


“上帝啊!”在再三确认眼睛没有欺骗自己之后,Finch惊呼,“Shaw还活着!John你们能听到吗?Ms.Shaw还活着!”


Reese无声地挥了下拳头抒发自己的激动,然后克制地用一贯的低沉声音说道:“是的Finch,我们能听见,Shaw还活着。顺便提一句,我建议你尝试控制一下自己的音量。”


“请原谅我的激动,”Finch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自己惯常的冷静,“Root,你是对的,请接受我的歉意和敬意。以及,我必须提醒你,你需要首先确认Ms.Shaw目前的状况。”


“你看起来糟透了,Root。”Shaw拎着一个急救医药箱,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前,用嫌弃的声音说道。


“听起来像是我们认识的那个Shaw.”Fusco评论道。


“尽管我很倾向于同意你,Detective Fusco,但是请忽略他的评论,Ms. Groves,考虑到Samaritan的可怕能力。让我们按原定计划行事。”Finch平稳如常的语调表明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


Root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面前人,她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才找回思考与说话的能力。


“嗨,亲爱的,想我了吗?”Root努力维持着自己在Shaw面前的专有表情,调笑着问候,但是她向来甜美的声音却因为清晰可闻的颤抖而显得喑哑了许多。


Shaw翻了个白眼,抬手有些粗鲁地用拇指抹去Root眼角可疑的晶莹液体:“是的,是的,我还活着,所以不用哭了。”


Root欣慰地笑起来,愉快地决定将第一个“是的”当作是Shaw对自己问题的回应。她仰起脸贴向Shaw的掌心,试图更多地体验她的温度。


“指纹验证无误,瞳孔验证无误。”Finch盯着屏幕说道,“Ms.Groves,接下来最艰难的验证部分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需要止血。”Shaw很快便抽回手,低头打开医药箱:“坐好。”


“我看起来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Root用视线所到处向她示意自己因为绑缚和伤势而不良于行的现状。


Shaw皱了皱眉,从医药箱中取出一把手术刀,割断了绑着Root的束线带。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自己单膝跪着为Root治伤的动作。


“有意思。”Finch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里Shaw的动作,“Samaritan没有禁止Ms.Shaw接触利器,并且她有权力为Ms. Groves解除禁锢。”


“我不喜欢你的暗示,Finch。”Reese皱眉道。


“我也不喜欢。”Fusco赞同道。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情,先生们。”Finch为自己辩护道,“我只是在提醒Ms.Groves小心一些,因为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Root揉了揉恢复自由的双手,看向低头专心为自己治疗腿伤的Shaw:“看来Samaritan很放心你。”


“而你好像并不惊讶。”Shaw没有抬头。


“实话说,我不在乎。只要你还活着就够了。”Root微笑起来,用充满宠溺的目光看着面前人。


“精彩的回答。”一道女声评论道。


“Zoe,是你吗?”Reese狐疑地问道。


“是的,Mr.Reese.”Finch代为回答,“Ms.Morgan就在我身旁。”


“嗨,John,”Zoe Morgan补充,“显然Finch认为你们这次行动需要一个既认识Shaw又能保持客观态度的女性帮忙。”


“但是你不了解Root。”Reese沉声道,“相信我,她刚刚说的是真心话。”


“而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Zoe挑了挑眉,“我想我开始喜欢上这女孩了。”


“那你得先和Shaw决斗,在我们把她给弄出来之后。”刚保持了一会儿安静的Fusco忍不住评论道。


Root仰头对着墙角的摄像头说道:“嗨,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不过我想我必须得向你说声谢谢,让我能活着看见Shaw也活着。”


Shaw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如果我是你,也许不会这么早说谢谢。”Shaw说道,手中的动作恢复正常,“显然Samaritan认为,比起杀了你,有更加彻底的方式摧毁The Machine和她的交互界面。”


Root花了半秒钟回忆自己上一次无法不折不扣执行The Machine指令的原因,然后抬头看看摄像头,又转向镜墙,微笑着说道,“用Shaw来摧毁我对The Machine的信仰吗?这主意真可爱。”


“我钦佩你卓越的洞察力,Ms. Groves,”Greer的声音透过镜墙传来,“那么你认为这个主意会成功吗?”


“这可是个困难的问题。不过谁知道呢?”Root耸耸肩,看回仍在低头专心为自己包扎伤口的Shaw,然后不自觉地轻轻“嘶”了一口气——Shaw原本稳定而轻柔的双手在那一刻重重按上了她的伤口。


Root一时分不清这是Shaw失控的表现还是她有意的警告,直到后者抬头看着她:“不要让我面上无光,Root。”


这句话唤起Root当初从楼上扔下一根能量棒给Shaw当早餐的美好回忆,让她轻咬着嘴唇微笑起来:“我会尽力的,毕竟你是我现在没有被绑起来的唯一原因。”


“你知道就好。”Shaw冷冷道。她在此时完成了对Root腿伤的处理,站起身来,然后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说道:“嘿,她身上的伤势治疗需要一点隐私空间,让那个褶子怪和他的跟班从镜墙后面滚开。”


“不管你们怎么看,但这绝对是我认识的Shaw。”Fusco评论。


“也是我认识的。”Reese和Zoe同声赞同道。


Root顺着Shaw的视线扭头看过去,摄像头上的红点依旧有规律地一闪一灭,没有任何变化。


Shaw的声音里增添了怒气:“你要我合作。我展现了我的诚意,现在轮到你了。”


过了片刻,Greer的声音从镜墙后传来:“没有必要生气,亲爱的Sameen,如你所愿。”


“也就是说,Ms.Shaw并不听令于Greer,但是她和Samaritan之间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Finch若有所思道。


“是的,我们都听到了,Finch,有什么新消息吗?”Fusco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Shaw很清楚Greer的离开并不代表Samaritan无法继续监控她们。”Finch冷静地说道。


Reese紧接着他的话语说了下去:“所以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人可以察觉异常,而Samaritan却不能。”


“亲密的女孩们之间总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Zoe补充道,“而且,如果说错了请纠正我,在我看来这两位女士之间的关系也许远不止亲密。”


“不错的观察能力,Zoe。”Reese笑道。


“现在我知道Finch为什么请你来了,Ms.Morgan。”Fusco由衷地赞叹。


“Ms.Groves,你听到大家的话了。”Finch有些窘迫地为这轮评论收尾。


Shaw怒气冲冲地盯着摄像头,过了好几秒钟,她绷紧着随时要爆发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向着摄像头的方向,抬手并起食指和中指点了下前额致意:“谢了。”


“他们走了。”Shaw对Root说道。


“终于,女孩们之间总算有了点谈话的空间。”Root微笑着,费力地撑起扶手试图站起来,她并没有错过Shaw刚刚侧耳倾听的一幕,只是决定现在不是提起的好时机。


她的动作让Shaw皱眉,但还是不自觉地走上前拉了Root一把,好让她的双手能够搭上自己获得依靠:“我把你从证交所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送进虎口,还弄得这样狼狈。”


“说起这件事,亲爱的,”Root甜美的微笑后面隐藏了一丝让Shaw感到危险的气息,“你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Shaw忍不住再度翻了个白眼,“当时Reese半死不活,你受了伤而且没有子弹,Finch不能死,只有我可以去按电梯按钮。”


“确认Ms.Shaw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她没有变!”Finch激动地说道,“Root,我重复一遍,确认Shaw没有变!”


“为什么?”Zoe疑惑地问道,“并不是怀疑Shaw,事实上我之前已经确信她还是我认识的同一个Shaw。但Finch,恕我直言,你不应该只因为她说你不能死就放弃怀疑。”


“因为她没有提到我。”Fusco叹息着解答了Zoe的疑惑,“说真的,Finch,我真是佩服你的冷静,或者说,冷酷。”


“Fusco的身份至今没有暴露。”Reese替Zoe解答了她接下来的疑问,“另外,Shaw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包括Fusco唯一的儿子Lee。”


Zoe看了一眼Finch,明白了Fusco对他隐隐不满的原因:“Root呢?”


“她们彼此都救过对方,很多次。”Finch平静地说道,“Detective Fusco,如果冷酷可以成功解救Ms. Shaw,我并不介意给你这样的印象。而Samantha,我知道Ms.Shaw对你有多重要,所以请将这句话当作一个过来人对你的忠告:疯狂也许可以让你找到她,但只有冷静可以帮你救出她。”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那个该死的按钮。”Root语气中危险的气息变得浓厚,“你习惯保护别人而不是被保护,我不能接受,但是我能理解。我不理解的是那个吻。”


“啊哈!”Zoe简直不能掩饰自己的赞赏,“我绝对喜欢这个女孩,漂亮的进攻,Root!”


Root的眼神让Shaw感觉到一种叫做“慌乱”的陌生情绪,她移开双眼避开与Root对视:“不过是想让你闭嘴别拦着我。”


“狼狈而又漏洞百出的防守。”Zoe评论道。


“需要我给你递一桶爆米花吗,Ms.Morgan?”Finch用不能苟同的眼神看向她。


Reese干咳了一声:“Zoe,严格来说我们正在执行一项非常危险并且至关重要的任务。”


“对不起,但是你们没有看到Shaw的精彩表情。”


“相信我,Ms.Morgan,”Fusco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我们见过更精彩的。”


“你有很多种方式做到这一点,Sameen.”Root扬起嘴角,抬手将她侧过一旁的脸庞正回来面对自己,“开枪射我,或者挥拳打晕我。这些你都试过而且很有效,不是吗?”


“特别的品味。”Zoe评论道,“不过放在Shaw身上丝毫不奇怪。”


“Ms.Morgan,这些评论并不有助于我们的行动。”Finch僵硬地说道。


瞥了一眼Finch在铁青与窘迫之间变幻的脸色之后,Zoe让步了:“好吧,我会尝试保持安静的。”


Shaw这回没有避开Root的目光,而是直直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用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现在还没死的唯一原因是Samaritan要更加彻底地摧毁你和你的上帝,而你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是那个该死的吻?”


“非常好,Ms.Groves,Ms. Shaw已经发现了你眼睛里的秘密。”Finch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知道那里的部署。”


“我到现在还没死的唯一原因是我需要一个答案,Sameen。”Root轻轻说道,声音里不再有任何调笑的成分,“我需要知道你是否还活着。”


Shaw沉默了下来,也许她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嘿,瞧,我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之类?她实在不擅长应对眼前这种局面。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最终她硬邦邦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恨不得想把这句话再吞回去,因为这好像是在说“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可以去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Shaw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是Root已经微笑着抢先说道,语气又恢复了她惯常的调笑,“不过为什么Samaritan认为可以用你来彻底摧毁我?”


“是褶子怪的主意,Samaritan只是没有反对。”Shaw顾左右而言他。


“我想也是,Samaritan在这方面还只是个孩子。”Root表示赞同,“尽管立场不同,但我不得不说Greer的计划很高明。”


“告诉我你只是在开玩笑。”Shaw反手用力抓住Root,认真说道,“这样说很惊悚,但我认识的那个Root,没有任何事可以动摇她对The Machine的信仰。”


“我没有开玩笑。”Root平静地说道,抬手拂开长发,侧头让Shaw看清自己右耳后侧。


Shaw看见一道刚愈合不久的新疤痕,探手摸过去,指尖的触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你取出了人工耳蜗?”


“所以你最好对我的左耳说话,”Root向她微笑。


“你不再做The Machine的交互界面了?”Shaw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Root耸耸肩:“只是给彼此一点空间冷静一下。”


“其他人呢?”


“我猜应该依旧是无聊老三样吧,救救号码,突突膝盖,躲躲Samaritan什么的。”


“所以你是独自一人闯到这里来,没有任何后援?”


Root的耸肩默认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Shaw的怒火。她还记得面前人受了重伤,勉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动手,但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已经清晰可闻:“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行动之前先想想喜欢你的人会为你感到害怕?”


“容我自我辩护一句,当时我的第一要务是确定你的生死,而不是我的。”Root下意识地回到,随即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Shaw也在此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词,别扭地转过头去:“我什么都没说。”


Root努力克制住心中的喜悦,再次将Shaw的脸庞轻柔却不容置疑地转过来面对自己,温柔地说道:“亲爱的Sameen,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摧毁我吗?”


Shaw僵硬地看着她,发现自己无法将“不想”两个字说出口。


Root微笑着在心里决定这是最后的考验。她缓缓地将自己的双唇向Shaw靠近,看着她的眼睛:“那么让我们来寻找答案吧。”


而Shaw并没有让她失望,在僵硬了一瞬后,立刻拿回了主动权,欺身重重地吻上了Root的双唇。Root下意识地闭上眼,双臂紧紧缠绕住Shaw的脖颈,任她在自己的唇齿间为所欲为。就一小会儿,她对自己许诺,就放纵这一小会儿,她需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Shaw还活着,她需要这个事实让自己安心将过去数个月的疯狂收回枷笼。


就像自己第一次吻上对方时一样,Shaw能够清楚地感受到Root整个人在那一刻的瞬间软化。干得漂亮,Shaw在心里默默表扬自己,只有在这个时候Root才会毫无抵抗能力,不知不觉被她放回椅中乖乖坐好。


“我到达指定位置了,Finch。”Reese的声音。


“我也到达了。”Fusco的声音。


“请原地待命,先生们。”Finch冷静地说道,“Ms.Groves发出了暂缓行动的信号。”


“什么?”Fusco的声音。


“为什么?”Reese的声音。


“请耐心一些,先生们。”Finch努力控制自己的焦虑,“相信Ms.Groves会很快给我们一个解释。”


Root的心脏功能自从被Control折磨逼供后就不太好,Shaw记得这一点,所以在指尖感受到Root颈间的脉动急促到一个令人不安的频率时,她用轻柔的力道示意对方,是时候结束这个激烈而绵长的吻了。


Root顺从地与她分开唇齿间的纠缠,但并没有松开环绕在Shaw脖颈间的双臂放她起身。


“这是什么?”Root盯着她的双眼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Shaw脑后一个并不明显的小小凸起。


该死。Shaw在心中诅咒了一句,她还以为自己刚才很清醒。


“没什么。”避开Root的眼神,她咕哝了一句。


“Sameen!”Root的语气中充满警告,“你知道早晚要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Shaw瞪着她,“在你的心跳恢复正常之后。”


“多么贴心。”Root嘲讽地微笑,并没有放开双臂,而Shaw也没有试图挣脱,一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仍紧贴着Root的颈间默数她的脉动。


两个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相互瞪着对方,直到Root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Shaw才拿开贴在她颈间的右手,同时说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一个能让我站起来的小玩意儿,证交所那次有颗子弹伤到了我的脊椎神经。”Shaw用不在意的口气回答,“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Root,记得我们在枫叶镇的发现吗?”Reese说道,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Root手上不由自主加重力气,将Shaw的脖颈缠绕得更紧:“在你把实话说完之前,不放。”


“好吧,好吧,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Shaw让步了,“但你真的得先放开我,这个姿势并不有利于你和我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Root愣了一下,终于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而Shaw的呼吸依然粗重。


她抿嘴微笑,终于松手放开Shaw,心里企盼自己脸上没有出现明显的红晕。


“拉我起来。”她向Shaw伸出手。


Shaw不禁再度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而行,并且在Root起身后不用她继续开口,就自动转过身撩起脑后的长发,任其检视。


满意于Shaw的识趣,Root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后:“现在开始坦白,全部。”


Shaw不经意地颤栗了一下,随即用极快的语速平静叙述:“这是我和Samaritan之间的交易。他让我能够重新站起来,我容许他拿我当小白鼠研究人类大脑与行为之间的联系。当然,在我和他的合作结束之前,这块芯片还有一个类似于电子脚环的功能,半径五十英尺的自由活动范围。相信我,搞清这个私人监狱大小的方式绝不令人愉悦,即便是对我而言。”


“我相信。”Root审视着眼前那一小块凸起,紧闭双唇咬紧了牙根。她一直没有提起,不代表她没有注意到,Shaw比起记忆中的样子清瘦了许多。


“Ms.Groves,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Finch说道,“好消息是我已经研究过你们在枫叶镇拿回来的芯片,有办法解除其监禁功能和切断信息传输通道。坏消息是我无法在不惊动Samaritan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


“你知道有意思的是什么吗?”Shaw从身后人的语气中判断Root的心情绝对不算好,于是试图说个笑话,“Samaritan一开始花了两个月时间发现对我的研究毫无意义,因为我有第二轴人格障碍,而这个发现更加提升了我活着的价值。不知道为什么Samaritan会认为,既然我和他一样天生没有感情,那么也许可以通过我来了解人类感情的奥秘。”


“我想Shaw是在说别管什么该死的芯片?”Fusco悄悄说道。


“Ms.Groves,我们都接收到了Shaw的信号,现在在等你的。”


“别催她,Finch。”安静了很久的Zoe却在这个时候说道,“Shaw一定隐瞒了什么,而Root发现了这一点。”


“你完全清楚为什么Samaritan会这样认为。”Root抓住Shaw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同一个理由让Samaritan允许你来这里见我,而不是Greer的人来在我身上实验他们的刑讯新产品。”


“你不能怪一个女孩为了活下去的选择。”Shaw耸耸肩。


“上帝啊,这简直太浪漫了。”Zoe反应过来,惊呼道,“John,你真的需要好好向Shaw学习一下向女孩表白的艺术。”


“Shaw这套不适合我,”Reese耸耸肩,“我没有人格障碍。”


“当然,John,”Zoe调侃道,“你只是有英雄情结。”


“你们在说什么?”Fusco狐疑道,“我错过什么了吗?”


“而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约会的原因,Lionel。”Reese调笑道。


“Detective Fusco,我想他们的意思是说,”Finch似乎是想借这次机会缓和自己与Fusco之间的关系,耐心解释道,“Shaw利用自己独特的性格特点与Samaritan做了交易,用向其传输她在特定情况下的神经元信息换取Ms.Groves的安全,而这意味着同时她自己也无法选择死亡。”


“你把我绕糊涂了,四眼,什么特定情况,什么无法选择死……Holy shit!”Fusco在喃喃自语中恍然大悟,“邪恶的上帝要完成自己的研究就得让她俩都活着?现在我知道飞越疯人院香蕉脆为什么疯成那样都没送命了。”


“你们确定Shaw选择了正确的职业吗?”Zoe调侃道,“我是说,这个女孩简直是个天才的政客,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利益。”


“Ms.Morgan,还有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试图轻松气氛,也无意冒犯,但我想Root如果方便说话,她必将为Sameen辩护。”Finch的语气有些生硬,“在Ms. Shaw当时的处境下,她的生存并不是利益,而是巨大的牺牲。”


通讯线路里一片沉寂。在这天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自己所认识的Shaw在成为Samaritan的宠物和含笑赴死之间会选择前者。


过了很久,Reese的低沉声音响起:“这不是你的错,Harold,我们都以为Shaw已经死了。”


“这是我的错,John!”Finch激动地说道,“是我最先放弃了希望。我无法想象Shaw是怎样在煎熬中度过之前的八个月,更无法想象如果没有Root的坚持,Shaw最终会……”Finch的自责终结于眼前屏幕上一行意外的文字,让他惊讶地说出了绝不符合素日形象的一句话。


“What the hell?”


“我怎能怪一个女孩为了我选择活下去?”Root微笑着,眼眶却再度噙满了泪水,“我是如此的荣幸,Sameen。”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Shaw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伸出拇指去擦她的眼角,“别哭了,流泪不适合你。”


“Ms.Groves,The Machine刚刚直接通过屏幕告诉我,Ms.Shaw和Samaritan的交易给了她反击的缺口!我们今天的行动将从单纯营救Ms.Shaw升级为彻底摧毁Samaritan!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是吗?”


“这是幸福的眼泪。”Root微笑着,冲墙角的摄像头眨了眨眼,“人类感情入门第一课。”


她的言语和动作让Shaw感觉有点不自在,生硬地说道:“你还有很多伤口需要处理。现在可以老实坐下了吗?还是说,你情愿像Harold一样后半辈子都瘸着一条腿走路?”


“遵命,亲爱的。”Root带着一脸止不住的微笑坐回椅子上,一边乖乖任Shaw为自己处理伤口,一边轻快地说道,“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需要我提醒你Samaritan能听见你的话吗?”Shaw又翻了个白眼。


Root嘴角泛起诡谲的微笑,再度冲墙角的摄像头眨了眨眼:“The Machine也能。”


“先生们,你们听到Root的话了。”Finch冷峻地说道。


“砰——”


外面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让Shaw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Root趴倒在地,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她上方,遮挡屋顶被震下来的尘土碎片。


爆炸稍歇,Shaw站起身,正要伸手拉起Root,却听她说道:“把你耳中的通讯器拿出来。”


Shaw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取出,正要随手扔掉,却听Root又说:“别扔。”


通讯器在这时传出一声极刺耳的噪音。


“现在可以戴回去了。”Root向她展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开启上帝模式的Root让Shaw忍不住嘲讽:“我记得有人说过她和The Machine之间需要一点空间彼此冷静一下?”


“是的,只是在那之后,我们找到了更好的相处方式。”Root调皮地向她眨眨眼。


在不能狠狠揍Root一顿的情况下,Shaw只能再翻一个白眼,同时在心里记下,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她要把Root逮去做一个最全面的检查。天知道这个神经病为了今天在自己身上都做了些什么疯狂的举动。


Shaw原本预期耳中会传来Finch或者Reese的声音,却没想到传来一道电子合成声:“Can You Hear Me?”


“什么鬼?”Shaw狐疑地望向Root。


“The Machine希望能亲自向你表达谢意。”Root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她甜美微笑:“我是如此为你感到骄傲,亲爱的Sameen。你有关于我的神经元信息,或者更确切地说,你对我的感情给Samaritan种下了自我怀疑的种子,进化算法产生混乱,这才给了The Machine反击的机会。”


“我的感情最终导致全知全能的邪恶上帝崩溃?”Shaw刻意忽略了Root话语中令自己感到不自在的关键字,用自嘲的语气说道,“这绝对给心理学界对第二轴人格障碍的研究开辟了全新的天地。”


“是你对我的感情。”Root扬起最灿烂的笑脸,重点强调被Shaw刚刚刻意忽略的几个字。


Shaw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而The Machine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把我变成另一个交互界面?”


“哦,当然不是,她有我就够了。”Root微笑道,“她只是想告诉你,哪里有最好的武器,以及合适的膝盖。”


“这个我喜欢。Finch能听见我说话吗?”


“是的,Ms.Shaw。”Finch有点不自在地回答,“事实上,从The Machine重新上线后,我们大家就都能听见你了。”


“我们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是跟你打招呼的合适时机。”Reese的声音伴随着枪声传来。


“毕竟看起来你和飞越疯人院坚果脆有很多话要说。”Fusco接下去补充。


“我必须说,Shaw,你完全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你绝对知道怎么追求一个女孩。”Zoe总结陈词。


“你们这些人简直无法理喻。”Shaw没好气地说道,“Finch,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把The Machine教得很好。”


“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Ms.Shaw。”Finch微笑道,“请原谅大家的打趣,我们只是太开心再次听见你的声音了。”


“随便吧。”Shaw翻了个白眼。


耳机中再次传来TheMachine的电子合成声:“Can You Hear Me?”


“是的,是的。”Shaw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快说。”


“Treat Her Well.”


Shaw希望这是今天自己最后一次翻白眼,无奈地摇摇头给出自己的回答。


然而紧接着她就又翻了一回白眼,因为Root刚刚用一种简直可以溺死她的眼神看着她,与她同时说出了同一个词:


“Absolutely。”


(完)


【All in 1】八个月之后<Reunion: Eight Month Later>


【All in 1】我不曾<Confession: Never Have I Ever>


【All in 1】德州之旅(POI/TM)<Confirmation: A Trip to Texas>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All in 1】交集(POI/TLW)<Proposal: The L Word>


【All in 1】交集番外< Serendipity: First Met>


【All in 1】番外的番外<CIA Safe House>


【All in 1】第二次机会<Second Chance>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下) 



【翻译】Dangerous Territory

超级超级喜欢的professional escort AU

眉毛:

去年的旧译文重发,简单校对了下,中文两万字合成一章,有点长。




POI,Root/Shaw,作者kesdax原地址


AU,Shaw设定不变,Root是prostitute,触雷勿进。


授权如下





---------------上章---------------




“你有想过摆脱这种生活么?”


Root的脸上挂着一种笑容,那仿佛是她正回味着某个自己才懂的笑话,而且并不打算与Shaw分享。


Shaw赤裸地躺在床上,看着Root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布料用力地刮擦着Root的皮肤,那样猛烈的力度让Shaw一度怀疑衣服会被撕裂。


她们不做交谈,而Shaw已经触及危险领域了。不说话并非交易的一部分。Shaw也想过或许这属于已付费服务内容之一,但她努力尝试不在脑内想象Root与其他客人之间的类似交易。


“你觉得你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嫖客?”Root声线绷紧程度不亚于Shaw脸上的恼火级数。Shaw厌恶那个词,正如Root痛恨被称作妓女(实际上,算是professional escort)。但Shaw知道,无论她们怎样称呼对方,都无助于改变她们此时的身份。


她刚刚才付钱给Root和她上床。


Shaw试着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方便。她的工作太累,已然耗尽了去酒吧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精力,直接去找一个熟悉自己所有癖好的人明显简单得多,何况这个人总是做好了准备并且乐于如此,纵然这份乐意只是因为Shaw刚刚递给她的几百美元。


但这改变不了事实。


Shaw为这个事实感到不安,似乎自己犯下了什么肮脏的罪行。但是天知道,她这辈子可犯过足够多真正的罪行了。


“不管怎样,你为什么这么问?”Root侧身,越过肩膀向Shaw投来目光。


Shaw耸了耸肩,她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在乎,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你很聪明,只要你愿意,你大可改变这种境地。”


 “但我不愿意,”Root的声音又绷紧了,“我很擅长我现在所做的。”


Shaw对此没有异议,毕竟自己身体感官的震颤愉悦尚未褪去,于是她沉默了。


“不用为我担心,Sam,我能照顾好自己。”


Shaw想出声嘲讽,但Root已经离开了房间。


这张床睡着并不舒服,Shaw抓过枕头倚靠上去。她还可以在这间房里停留二十分钟,而此刻她不想离开。




***




一颗炸弹在Beirut被引爆,巨响后弹片四溅。Shaw在交火中被榴霰弹击中后默默地想,之前或许真该听Cole的。伤口并不算太糟糕,一块金属碎片嵌入了她的胁腹,无视Cole出于担心的反对,Shaw给自己处理了伤处缝好了裂口。要回纽约时Shaw坚持两人乘坐不同航班,不过倒不是出于安全考虑,她实在没有兴致再去听Cole多抱怨13个小时。


下飞机时已近凌晨三点,Shaw在飞机上没睡多久,身侧的伤口让她难以入眠,因此她也不觉得自己今晚能睡个好觉。死里逃生后她通常陷入一种异样的情绪里,她知道自己此时想要什么,而也有人愿意给予这些她需要的,只要有个合适的价钱。


快四点时Shaw回了现在住着的公寓,迅速换下了身上穿了几天的脏衣服,将工作用的手机扔在一边,她抓过来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敲出短信后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这让她微微惊讶。似乎无论是谁在那端,都一直在等着Shaw的短信。


纽约确实是个不夜城,Shaw也知道一些在这个时间点还会开门做生意的地方,那种按小时出租房间的地方。她挑了一个有段时间没去的旅店。从不连续两次去一家店,不养成固定的模式,这是她的信条。但她接着有些头疼地意识到,她已经持续和同一个妓女,或者用Root的话说,和同一个 escort 保持关系几个月了。这如果不算自己某种固定喜好的话,Shaw真不知怎样才算了。


Shaw到目的地时看见Root已经在等着了,她穿着短裙和紧身皮夹克,正在破旧旅馆的前门入口处徘徊。她还能表现得更明显点儿吗,Shaw努力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欲望。


进了旅馆,Shaw给房间付了钱,一如既往,毕竟是她挑的地方。上楼时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Shaw手里紧紧拽着钥匙。


某个时刻,Shaw忘记了这些。她忘记了这是一场交易,不加思考倾身吻了Root。但Root轻轻推开了她,Root眼里某种深沉的颜色提醒着Shaw她们在做什么,提醒着Shaw交易的内容。她不能在付款前就这样拿走产品,这只是一桩交易。


Shaw咬了咬唇,从钱包里找出一些钞票,在Root脱下了皮夹克后,Shaw数出了她应付的数值,将之递给Root。


“其实,”Root说,“价钱上涨了两成。”


Shaw愕然且怀疑地看着Root,但终究还是给了增加的钱。这看起来不像敲竹杠。Shaw也不是没有得到值得那些钱的东西,不止一次。


但Root接过钞票时唇角勾起的弧度激怒了Shaw,那笑容比其他任何事物更让Shaw恼火。那是一种觉得自己正在玩着某种游戏,而周遭人一无所知的得意。Shaw并非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她看着那种神情,思忖着它究竟代表何意。但是Shaw不会发问,永远不会。于是她忽视它,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身侧的伤口依然新鲜,流血未愈,白色的绷带简单地裹着皮肤,朴素且荒凉。Root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但也仅仅是短暂的片刻,再转回目光时Root又挂上了惯常的笑容。


“那今晚你想要什么?”Root问道。她已经以一种迅速而激烈的方式了解到了,那些渲染气氛的招式对Shaw没用。


Shaw耸耸肩,占据了主导地位,她知道Root会跟着她的节奏。毕竟这就是她付钱的原因,如果Shaw想要Root表现得顺从,Root就会表现得顺从。但Shaw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让Root掌控又或者绕开这些行为,Root会怎么做。这是另一个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的场景。


剧烈运动结束后,Shaw身体得到了满足,内心那片异常的空虚却依然无法得到填补。Root离开时Shaw咬着下唇极力控制自己想喊回Root的欲望。但即便她这么做了,她又能说什么?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不知道这种要问Root问题的强烈渴望从何而来。那些感觉,陌生且危险。于是她干脆忽视它们,一如她面对近似于情感的东西时的惯常处理方式。




***




Cole正像只恼人的蜜蜂般在Shaw的耳旁喋喋不休,而她找不到办法从满脑子的嗡嗡声中解脱出来。Shaw真的有些烦了,善后并非这份工作中她喜欢的部分。Cole仍在唠叨他遇见的那个女孩儿,Shaw放空自己,让他的声音从耳道滑过。Shaw不在乎Cole的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但是表现得感兴趣些,让自己看起来在认真听他说话,是不会惹恼Cole的相对简单的方法。Shaw觉得他面对一堵墙时也能这样不管不顾的说个不停,而墙或许还能比她显得更感兴趣点儿。


刺耳的铃声打断Cole的那一刻真是让人愉悦。他抬头盯着Shaw,而Shaw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满眼发光带着要溢出的好奇看着自己。正在响的不是她加密的ISA工作手机,是她自己的手机。她只有在不执勤的极少数时间用它,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人知道这个号码。她迅速接通了电话,从Cole身边走开。无论她要进行一场怎样的通话,她都不想让Cole听见。


“我想脱身,”Shaw还没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就听到Root这么说。


“什么?”Shaw有些感到惊吓。Root从来不会给她打电话,Shaw也不知如何处理这种进展。


“拜托,”Root几乎是以种恳求的语气说,“我需要—”


Root忽然停了下来,Shaw沉默着,试图从电话另一端找出一些声音,但什么也没有。通话线突然陷入死寂,Shaw无法解释自己胸腔间因此升起的一股紧张感。她忽视了那感受,相比起来,回去清理脚边的死人要容易得多。


 


***




她不该感到惊讶,她早就知道Root终究会找到她的住处,只是没有想到这事会发生地这么快。看到Root坐在地上,倚靠着她公寓的门,就像是个老朋友在等她回家一样,Shaw的怒火从腹中蹭蹭蹿起。Root听到她的动静后迅速站了起来,而Shaw之前对Root的所有愤怒,都在她看到Root脸上的淤青和唇上还在渗血的裂口的那一刻,转向了给Root这些伤的人。


“我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Root说。


Shaw考虑着告诉Root滚开,这才是明智合理的方式。但她没有这么做,取而代之的是,她问Root是如何找到自己住处的,听到答复后Shaw又恼火起来。


“我跟踪过你一次。”Root耸了耸肩。


Shaw对此没有回应,只是打开了公寓门,示意Root进来。Root跟在她后面,她的动作有些犹豫,像是感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Shaw有些惊讶Root没有直接闯进来,她怀疑Root可能只是不知道如何破门而入。


“你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Shaw问道,小心地关上了门,反复检查锁好安全后,她才转过身来面对Root。


“我说过了,”Root说话的语气和平常相去甚远,“我想离开那里了。”


“哦?“Shaw审视着Root脸上的淤青,“现在怎么这么想了?”


Root转过目光看向一边,Shaw觉得自己在Root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听着,”Shaw简洁地说,“不管你把自己卷入了什么麻烦……我都不需要它。”


Root的眼睛看着地面,唇间溢出了深重的吸气声。这幅模样让Shaw克制不住地想,她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而且迷失于莽莽荒野。


Shaw重重地叹了口气,在自己身上翻出了大约五百美元,这是她的应急资金,方便随时跑路、贿赂打发某些人之类的。她把钱全部递给了Root。


“拿着,”她把钱推到了Root面前,“这些应该足够你离开这个城市一个人过阵子。”


Root小心翼翼地盯着Shaw,过了一会儿,用颤抖的手指接过了Shaw的钞票。


“谢谢,”Root轻声呢喃着。Shaw觉得这是她自Root口里听到的最真诚的一句话了。Root将钞票塞进衣袋里后,向前走了一步,拉进了和Shaw之间的距离。


Root的双唇温暖而湿润,Shaw还能尝到她伤口上的血。血腥味带来的感受击中了Shaw,想要Root的渴望如此强烈,不同于她们以往的任何一次会面。这样危险而炽热的欲念将Shaw推到了某种边缘地带,似乎稍不留神就会坠落,于是Shaw全力克制心神,推开Root并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必这么做,”Shaw的声音低沉且嘶哑,而Root眼里蓦然升起的愤怒又让她一惊。


“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你给我钱,”Root厉声打断了她,接着强调,“我仅仅是想和你上床。”


Shaw的双眼因为这话睁大了些,这和那通电话一样,是她们之间又一个新进展。危险感再次迫近,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寒毛直立了,就像是站在一台发电机旁边,而身遭的电火花已经点燃。


“你可以睡在沙发上,”忽视着身体里四窜的欲望和皮肤下难以定义的焦灼,Shaw说,“但我希望你明天能离开。”


Root微微点了点头,从Shaw身前退到到房间内那一片黑暗中。Shaw看不清她的轮廓,想象着那张脸上此刻会是怎样的神情,释然还是失望,抑或其他?但这又触及到危险领域了,这是不能跨越的雷池。Shaw抑制住从Root身边逃跑的冲动,踱步离开。回睡房前她还找了个枕头和一条毯子给Root,以此告诉自己她并没有躲避什么。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阳光正穿过玻璃铺满房间,Root却已经不在了。


但是钱还好好的摆在咖啡桌上,一张张钞票整齐地叠在一起。Shaw不禁思考这意味着什么,Root是真的想摆脱这种日子么,还是已经回了那个让她遍体鳞伤、满脸淤青的人身旁?


又一次,Shaw告诉自己,这是危险领域,是不能跨越的雷池。然后她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与之相关的任何事情。




***




Shaw不知道Root后来怎样了。没有她帮忙Root能成功逃离这儿么,又或者她已经回了皮条客那里?Shaw试着不去找出答案。她也没有为了身体的需求再去联系Root,当然更不想去找别人。她不想要更多的hot mess(注2)了。


并不是说Shaw起誓要过一种禁欲的生活,她只是觉得现在最好是这样。如果说她的情绪因此恶化了……她也决定忽略它。


幸好还有那些社保号码。工作让她忙碌的同时也成功阻止了之前那些在她脑海里翻腾的感觉,让她不再感受它们。


但她依然不明白那些感觉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在她心里安营扎寨。


Cole注意到了她的反常。


鉴于近来她对Cole说的每一句话都表现得相当不耐烦,他会发现这点并不让人惊讶,何况Shaw也没有表示出一点点要克制的意思。在任务之间的休息空当里,Cole都尽力控制自己不去回击Shaw。但在最近一个任务解决后Shaw又一次爆发时,他还是没忍住低声咕哝Shaw该去跟人来一发。


Shaw的脚步为此轻微停顿了下,不过她不觉得Cole注意到了。他没说错,Shaw确实需要解决生理欲望了。然后Shaw考虑了下Cole,选择他的话事情会很简单,不用解释自己的职业和行事方式,Cole明白这些并且能够接受,准确地说是大部分能够接受。


但她不会这么做。一次快捷的做爱只是为了缓解压力,而Cole不会明白这一点。她很了解Cole,他会感受到……别的东西,一些本不该充斥其中的高涨情绪。他会依恋上这些,事情会变得复杂,而Shaw素来十分严格地遵守着不吃窝边草这一准则。于是她无视体内翻腾的渴望,划掉了这个选项,回到纽约等待她的下一个号码。


 


***


 


但Shaw没有想到也不喜欢等着她的是找上门来的警察。


徽章在她面前一闪而过,有个声音在说“我是Carter探长”,但Shaw还在脑海里搜寻自己是否在哪犯了什么事留下了痕迹,完全没有去听面前的人在跟她说些什么。


“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停尸房。”这个警察说。


停尸房这个词迅速攫取了Shaw的注意力,她试着回想刚刚那场单向谈话里她错过了什么。警察用一种深表遗憾的目光看着她,但Shaw在那眼神里也看见了她对自己的一丝怀疑,然后警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们在一具无名女尸的手机上找到了你的号码,”警察说,“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去认尸。”


Shaw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十分怀疑NYPD仅凭一个号码就能追踪到她的加密手机。搬家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Shaw有种把她的东西一把火全部烧掉的冲动,免得又有什么人找上自己。


Shaw安静地跟着警察,在去停尸房的车上也没说一句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警察在小心地打量着自己。Shaw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管这个警察在调查什么,她都成了嫌疑人。想到自己真正犯过的其他谋杀罪,对此Shaw实在是很想嘲讽一番。


 


 


停尸房内冰冷而寂静,Shaw不想去知道为什么此刻它们也是能形容她心情的最好词语。警察拉开了床单,让下面的尸体露出来。


Shaw凝视着床单下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衣袋里,看着那些淤青和割伤,在异常苍白的皮肤上它们显得无比夺目,丑陋狰狞。Shaw没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你认识她吗?”警察温和地问。


Shaw没有立刻回答。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汇集于她的心脏。她不相信自己现在开口不会泄漏出什么,不相信这满室的重压不会让她的声音颤裂。


“不认识。”Shaw撒了个谎,离开了停尸房。


纽约阳光普照,室外明亮耀眼,高悬于空的太阳送来温暖的光线。但Root还躺在那里,僵硬地躺在那冰冷阴暗的停尸房里。Shaw恨这个对比。事情不应该是这样,这个城市怎么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让一切照常?


她想把整个城市烧为灰烬。


 


***


 


Cole打来电话并发了个新的号码,加入这个组织拿到这份工作后的第一次,Shaw无视了它。


她现在有另一个工作。另一个使命。


Shaw没花多少时间就追踪到了那些人的地址,事实上,追踪他们的过程简单得荒谬,简直让她想大笑。而她如果真的能笑出来,她怀疑自己会歇斯底里地连着笑几天。而她如果真的能放任情绪自由流淌,她怀疑那大笑会无法控制地变成啜泣。但是Shaw不会笑,不会哭,不会有感觉。她只会冷酷地复仇,将痛苦加之于那些应受此罚的人身上。


因为Root不该遭受这一切。她不该被困在那样一种她不想要的生活里。她不该冰冷而孤独地死去。


“你他妈是谁?”


Shaw倾向于认为这个人是这家妓院的老板,他滔滔不绝的发号施令,看起来像是这里控场的。他身上的衣服熨烫得很平整,手指甲也很干净,Shaw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手脏的人。但Shaw想着这个人是否也在那里,站在一边下命令,看着他的手下殴打Root,看着她的鲜血四处流淌,看着她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一个不满的客人”,Shaw说着将子弹射入了他的内脏。她瞄得很准,避开了主动脉。她想要他一点点地流血,想要他一直挣扎到再也动不了,想要他在痛苦中死去。


Shaw的左边有人袭击过来,她迅速转身射中了来人的胸口。她射倒了所有人,射出的子弹已经多到她记不清了。她无视着自己的盛怒,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这些人身上鲜红的血,还有Root脸上那一块块狰狞的旧痕新伤。


解决在场的所有人后,她将注意力转回那个头目身上。他惊恐地看着Shaw,双手徒劳地阻止着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看起来还很疑惑,像是不知道自己他妈的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必要杀了她。”Shaw的声音冷酷而陌生,这和平常判若两人的声音让她自己都不安。


面前这个人脸上的疑惑加深了一些,但它很快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嚣张且得意的笑容,这让Shaw想用拳头将那表情抹掉。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手撞上对方牙齿,皮肤擦裂流血的那一刻让Shaw享受。


这个皮条客吐出了嘴里的血,他没有再笑,但是眼里却闪着兴奋,“你就是那个常客,对吗?”


Shaw没有退缩,但是常客这个词猛烈地撞击到了她,提醒着她过去持续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你是那个把逃跑的念头埋进她脑子里的人,”他冷冷地说。


“是啊,”Shaw举起了她的枪,“我是。”


她对着他的双眼间射出了子弹,看着脑髓和血液从他的后脑喷出,溅上身后的墙。


然后她将这里烧成了灰烬。


 


***


 


“你去哪里了?”Cole一看见她就傲慢地问。


“处理一些事。”无视他的语调,Shaw从他那里抓过文件开始看他们最新号码的信息。


“处理哪种事?”Cole继续盘问。


“私事。”她粗暴地说,希望他赶紧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私事了?”


Shaw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私事这类东西并不属于她,那是Shaw不允许自己走进的雷池。但是它发生了,Shaw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发生。而世间有那么多人,Shaw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发生在自己和她之间,和Root之间。


她愿意相信现在它已经结束了。


但她有时会做梦。


在梦里事情有所不同。她梦见Root离开了那里,或者从未陷进去。她梦见她们两个都过着另一种生活,没有蔓延的血迹和尸体,也不会随时警觉地醒来。有时候她还会梦见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变得能感受到并掌控那些在体内徘徊的感觉,而它们像是要填满她醒来的每一秒。


她梦见Root在那个早晨没有离开,没有走向这个像是要吞噬全部自己的结局。


Shaw不允许自己沉湎在那些梦境里。


毕竟,那本是危险领域,是不能跨越的雷池。






---------------下章---------------






Root第一次杀人是在她14岁那年,那时她还是SamanthaGroves。她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精心策划了这一事件的发生。此时回忆起这件事,Root在脑内想象着那个男人的心率因恐惧而急剧上升、最后又归于沉寂的画面,她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的死亡没有让Root感到懊悔与内疚,他为所犯罪行得到的惩罚也没有给Root带来欣慰与解脱。她就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不过有时她确实会觉得后悔。她悼念着她逝去的往昔生活,它造就了今日的Root。


皆因她没有更谨慎一些。


他们最终找到了她,尽管她并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女孩,他们还是带走了她。这是一种惩罚,还是一种替代,Root并不清楚,这些年来也从没弄明白过。而多年之后的现在,她已经明白了无论是上述哪种情况,都没有什么意义。她是谁,她是做什么的,这些就已经构成了全部的她,而沉湎在过去中无助于逃离这个现实。


她已经失去了年岁的概念,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一行做了多久,遗忘毕竟比牢记要简单。但对于获取他们的信任来说,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久了。他们因此给了她一定程度的自由。但是她知道这并不真实,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幻象。她知道总有人在盯着她。但也正是这个幻象,可以让她欺骗自己,假装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


Vic,她的皮条客,他们众人之一(初见时他也不过十来岁),他让Root自己去猎取目标。只要能带来钱,他并不在乎Root是跟谁做生意。也正是这一点,给了Root一种自由的幻觉,让她认为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还可以选择,这有时也是支撑Root在黑暗中继续行走的动力。


关于这个幻觉Root还喜欢的一点是,她因此可以保持挑剔的口味。对于她现在的生活来说,依然守着一套吹毛求疵的标准,也实在是很讽刺。Root为此多次在曼哈顿的高端酒吧之间流连,而其中一间酒吧又让她特别乐于去冒险。它位于高档城区和邋遢旧市的交界线上,室内满座都是想要寻找Root这种刺激的富人。但Root是十分讲究的人,跨入酒吧后她便无视了大部分的选项,目光逡巡在剩下的可能性上。她在心里排除了那些已婚人士,他们手指上太阳晒后黑白不均的肤色引人注目,而那里本该戴着戒指。这些人太麻烦,又容易临阵退缩,Root不愿冒险。




当Root的目光停留在吧台上时,眼前所见让她勾起了唇角。一个女人单独坐在那儿,守着一支啤酒,绷着脸面对这里其他所有人。她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比乌发的颜色更加深沉的眼睛。


在这一行里消耗掉自己大部分人生光阴后,Root已经可以很好地识人了。从这个女人目光徘徊和停留的方式里,Root可以看出她在为今晚找点活动。而那眼神又告诉Root,她刚好和自己一样挑剔。


Root保持在这个女人的右侧,在她视线死角里溜向吧台。男侍者向她投来一个熟悉的不满眼神,他并不喜欢Root,但只要交易没摆在他面前,他就还能忍受Root占据他的吧台。Root对他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表示欣赏,在知道后面暗室里开设的非法赌局之后,她也不再担心他会突然打电话喊来警察。只要Root没有赶走他的客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忽视她的存在。


Root倾身靠近这个女人身侧,用一种诱哄的语气在她耳旁低声说:“给我买杯酒。”女人没有丝毫被惊扰的征兆,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她转头面向Root,脸上神情从皱眉变成了怒目而视。


“我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Root耸了耸肩,“因为我觉得你在寻找一段好时光,而我绝对可以帮你找到它。”


这个女人上下打量着Root,将她今晚穿的这件性感红裙尽收眼底,目光相遇时Root嘴角处又挂上了一抹打趣的笑容。


“我很怀疑。”女人带着怒气低声说着,然后转回身喝完了剩下的酒。


Root不太清楚是什么让她失了魅力,不过她相当确定这个女人那方面的口味有些古怪。而Root招摇的裙子却是暗示了自己对繁复直花边的爱好。今天真该穿皮衣,Root这么想。


“是我就不会那么肯定。”Root放低了声音,沙哑着说。侍应生觉得Root有些过分了,看向她的眼神更不满了些。不过这个女人正凝视着Root,试图保持向上的目光稳固的同时喉咙也重重吞咽着。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却也很冷,Root出来后冷得颤抖时又一次希望今晚穿的是皮衣,不过这回是为了别的原因了。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盒烟,点燃了其中一支。她自己并不抽烟,带着烟是以防某个客人会找她要。大部分客人都会这么做,尽管他们和她一样不抽烟。他们似乎觉得既然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就要将这些事儿干得全一些。而Root抽烟,是为了在这里多逗留一会儿。


正如她所想,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跟着她走了出来。Root提供了一支香烟,却收到了一个怒视。


“我不抽烟。”


Root耸耸肩,吸了一大口烟。烟雾熏烤肺叶时她几乎要窒息了,但还是努力压制着不发出咳嗽声。


“显然你也不抽烟。”这个女人挑眉看着Root,又加了一句。Root愉悦地看到她褪去了脸上漠然强硬的表情,开始觉得或许自己能化掉这人身周的坚冰,给自己带来一些机会赢得她好感。


Root把手中未点燃的香烟扔到了一边。


“听着,”这个女人用种类似担忧的语气说,“我有特别的口味。”


Root耸了耸肩,“我对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只要有个合适的价钱。”她加上后一句话,消遣似的看着这个女人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


“你是个妓女?”她难以置信地说。


这个词总是刺痛Root让她畏缩,“事实上,是professional escort。”


这个女人哼了一声,“都一样。”


但Root不这么认为。妓女们在寒风中站在街角招揽生意,然后在嫖客的车子后座里和他们完事。而Root在酒吧里挑选客人,之后通常会去便宜宾馆。这对于Root来说是个显著的差别。假装这是某种专业,扮演着某种角色,似乎这样它就不算一回事儿了。


“如果你是对我来自哪里感到不安,”Root说,“我很注意个人卫生。我很干净。”


她让脸上浮现出一种性感撩人的表情,过去有无数的客人为此神魂颠倒。但现在她无法把调笑的意味剔除其中,这个女人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的暴躁乖戾让Root抽离了她自认为的专业行为。


“考虑到你跟污秽下流的人,甚至更肮脏的人一起工作,”这个女人反驳道,“我十分怀疑这一点。”


Root嘲弄地勾起了唇角,“难道你不是?”


“我还没有付钱给你做什么事,”女人这么说着,但是,她的话后面无疑还徘徊着一个未说出口的“但是”。


“但是你正在考虑,”Root猜测着说,“所以是什么让你这么犹豫?”


“没兴趣。”她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


 


Root不会每夜去同一个地方,但某些喜欢的地方会让她回头,那个私设非法赌场的酒吧就是其中之一。她很喜欢那里的装饰,它们在某种程度上让她想起了家,在一切变得如此糟糕之前的地方。


今晚有人请她喝一杯,在这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意识到Root是什么人,而他刚刚又提供了什么之前,她点了一些香甜浓烈的酒。Root小口啜饮着,让酒的辛辣持续得更久些。她不常喝酒,Vic不喜欢他的姑娘们喝酒,但是那个有关自由的幻觉告诉她,她能掌控这个局面,而一杯酒不算什么。


今晚这里很安静,Root开始觉得她或许要连着三天晚上空手回去了。这很让人不安,这么继续下去她只会惹恼Vic,而那将是她争取到的自由假象的终结。


于是她戴上了自己最完美的假笑,搜寻着酒吧里独身且醉得厉害的人,找机会和他们聊上天。这是个游戏,她提醒着自己,仅仅是个游戏。而这个游戏中她一向稳操胜券。


她钓上的这个人已经醉得每个音节发出来都是含糊的,说话间口里全是酒精的臭气。喝到了这个程度,Root说什么他都会听从,她也知道直接掏空他的钱包却不必做什么将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差不多只会烂醉如泥地瘫倒在身下的平地上。


但是他们还没做到那一步,他们甚至没有走出酒吧。风声呼啸而来,Root的头发在某个人推门进来时被微微吹散了些。那个人朝她的方向走来,又轻微停顿了下,有些失神地看着她潜在的客人。


Root好奇地挑了挑眉,身旁的醉鬼则张着嘴巴困惑的看着。Root嘴上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整个晚上第一次,她真诚地笑了。


是几周前的那个女人。那个粗暴地把Root留在寒风中的女人。她左眼处有道严重的割伤,而她扶着身侧的样子又像是断了几根肋骨。这加剧了Root的好奇心。但是Root没有出言发问,这不是她该做的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她斜倚回她的椅子,指尖在几乎空了的杯子边缘慢慢打转。


 “听着,交易是这样,”女人嘶嘶地吸气,声音低沉,“我有特殊的需要,在我出声前你不能说话,我们也不去任何需要ID和信用卡的地方。”


Root在心里考虑了下,这个烂醉的家伙处理起来会容易些,省时省力,几乎可以节约一个晚上。但Root的兴趣已经被这个女人奇异地点燃了,并以燎原之势蔓延。她的眸色深沉,某种黑暗的迹象隐藏其中,但它与那些因为性交易而产生的羞耻感无关。它关乎暴力和无情。而那是Root也能在自己身上见到的,她也希望自己看不见它。正是它从一开始将Root拖入了这一片困境之中。


 “难道你不想先谈谈价格吗?”Root甜甜地笑着,将那片黑暗隐藏起来,展示出她的超然无谓作为护盾。




***




Root没想过会再见到她,但她确实出现了。钞票在她们指尖流转,Root让她回头找上了自己,两次。她当然不是想为此计分,只是这也不是Root平常会做的事。Root不见客人第二面,过去的经历已然教会她那会造成多大的混乱。他们中有些人太容易动感情,如果不是这本身就如此荒谬滑稽,Root甚至会觉得有些甜蜜。


但不包括这一次,不包括她。Root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看起来不像其他客人,不像其他人。Root也知道她不会把她们之间的关系理解为其他事情,这或许就是Root在第四次见面后给了她自己电话号码原因。这也终结了她低效的搜索,之后她就不必总是一家家酒吧找下来,像是Root是全城唯一的escort。


她挑起了一边眉毛作为回应,但在赤身躺在廉价旅馆的旧床上、高潮后的愉悦感尚未从她脸上褪去的此时,这个效果有些被毁的感觉。


 “Sam。”她最后说道。


“什、什么?”Root有些僵硬地说。


“你可以叫我Sam。”


Root轻笑起来,这又是那为数不多的真诚笑容之一。她说话的语调告诉Root,这并非是为了摆脱Root保持匿名身份而随口编造的谎言。这个名字是真实的,或许是什么的简写,但带着真实的意味。


 “好的,Sam~”Root的尾音在空气中荡出甜腻的气息,然后她穿上最后一件衣服,“后会有期。”


Root知道会有下一次,她十分确定这一点。




***




 “你不应该检查下它么?”


一条深长的切口从Sam的肚脐斜伸到腰侧上方,伤势严重,Sam却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一样朝它瞥了一眼。


“没事。”她耸了耸肩,催促着Root继续脱衣服。


但是Root犹豫了下,轻声说:“你现在成医生了?”她虽然不是医生,但这些年也见了足够多的伤口,大部分还在她自己身上。它们也让她知道抓伤和需要专业护理的伤情之间的区别,而急救包里能找到的东西显然不能处理这个伤口。


“事实上,”Sam说,“曾经是。”


Root的手指动作停了下来。这是Sam第一次提到有关自己生活的事情,而Root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想着她见过的遍布Sam身体的伤口数量,和一些她确信是子弹造成的伤情,她原本以为那会是更刺激些的职业。Root怀疑Sam或许在撒谎,但Sam说这话时漫不经心的语气告诉Root事实并非如她所想那般。Sam过去或许是个医生,但那绝对不是她现在的工作了。


疑问溜到了Root的舌尖,但她勒紧了冲动的缰绳。毕竟,她们约定了不做交谈。某些晚上,她们甚至不说一句话。


这一次,在Sam彻底满足后,Root收起钞票,像往常一样先离开了。但她没有回家,而是潜在街对面的阴影下,等着Sam从旅馆里出来。大约十分钟后,Sam出现了,脸上仍带着潮红,而且不像是夜晚冷空气引起的。Root跟着她,保持了一段距离。Root不知道Sam是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还是仅仅本身就很多疑,她十分确定自己跟着Sam绕了好几个圈子。


最后,她们走到了市中心的某处,在经过几个地铁站后,Sam停在了某栋公寓楼前,拿出一串钥匙开门走了进去。Root在外面静静等待着。终于,有人从里面出来,她迅速冲上去抓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在大厅里Root盯着一排信箱,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直到Root看见了它,一个一定属于她的名字。


Sameen Shaw.


Root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名字填满了她心底某处。当回去后Vic找她要钱时,她的情绪开始有些不稳定了,她变得异常的鲁莽轻率。一个尖酸的回应在她能阻止自己之前迅速出口了,然后Vic朝她的脸挥拳过来,他戴着的戒指深深地刺入了Root脸颊,割破了她的皮肤。


伤口剧烈地刺痛着。这本是一个警告,一个告诉她收起挑衅心理的信息。但Root想到了Sam和Sam身上那深长严重的裂口,于是她无视了自己脸上的剧痛。


 


***


 


 “你想过摆脱这种生活吗?”


Root的身体因为这意料之外的问题而僵硬住了。这不是一个她能有答案的问题,因为那答案太让人痛苦,她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它。于是她抛出了一个防备的笑容,似乎那就是她的护盾。


 “你觉得你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嫖客?”


Sam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但她是第一个让Root真正考虑这个问题的人。


恼怒在Sam脸上一闪而过,她又换上了平常那副漠然冷淡的神情。Root其实更喜欢她高潮后的样子,在那里能看到某种纯真,像是Sam允许自己在那一刻摘下这些面具。Root好奇Sam是为什么而生气,懊恼于自己首先提出了问题,还是不满Root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


“不管怎样,你为什么这么问?”Root问道,怀疑Sam竟然会关心这点。


“你很聪明,”Sam耸了耸肩,“只要你愿意,你大可改变这种境地。”


 “但我不愿意,”Root绷紧了声线,试着让怒气显露出来。她怎么敢这样?她怎么敢装作自己了解她这该死的生活?“我很擅长我现在所做的。”


Sam看着她,像是觉得她说的是对的。这目光让Root有些自满,但同时也有些悲伤。


 “不用为我担心,Sam,”Root语调轻快地说,尽管她心情并不轻快,“我能照顾好自己。”


毕竟,她已经熬过了这么久了。




***




Root的手机响了,但Vic在她能有所动作前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这个该死的Sam是谁?”他的声音满是怀疑。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常客,”Root答到,手伸向电话。Vic比她高一英尺,而现在电话正被他举着高过她伸手能触到的范围。


“你什么时候开始接常客了?”Vic问道。


Root耸了耸肩,试着回想自己究竟有没有和他提过Sam。她想不起来了,不过即便她真的提到过,那也不是用名字提到的,而这大概就是让Vic发怒的原因。


 “提高你的价钱。”Vic说着交还了她的手机。Root接过它,看了看Sam发过来的短信。但Vic已经替她回复了。这让她异常恼火,似乎他亵渎了某种珍贵的东西,一片仅属于她而他本无权靠近的领地。


“为什么?”她问道。


 “因为我这么说了。”Vic厉声说道,他紧紧抓着她的前臂,指甲嵌入了她的皮肤。她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气,确信那里一定会留下淤青。Vic笑了,笑容危险且残酷,那是要将她拽回她应处位置的信号。她从前见过这样的表情,也知道强行违逆他的后果。


 “好吧,行。”她的声音里包含了轻微的讥讽,在她与Vic之间这之前从未发生过。她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最近变得如此勇敢,充满挑衅。但Vic感受到了这一点,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上涨五成。”他说道。


Root觉得这有些不可理喻,但她没有对他说出来。而当她到了Sam面前时,却发现自己只能将价格提高两成。


但她仍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




***




每当Vic带新的女孩儿回来时,Root总是想办法躲得远远的。


她们之中,一些人是因毒品或赌博成瘾而欠下了Vic和他朋友的人情,一些人则是只能在跟着Vic混和被人收尸中二选一。


但还有一些人……她们让Root感到心碎。


她们并不是瘾君子,或者是盲目地来到纽约想挤进上流社会的白痴,对那种人Root不屑一顾。


她们是孩子。


她们的面孔如此稚嫩,又无比惊惶,Root仿佛看见了自己来纽约最初几个月时的样子。


通常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忽视这些,她们一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就会被送到Root根本不愿想象的某些地方去。但是Vic要求她今晚留在这里,紧跟在他身边。这不禁让Root怀疑他其实是在传达某个信号,他其实是想惩罚她。


不过Root素来擅长无视一些她不想处理的事情,她强迫自己保持中立,挂上漠不关心的表情。这做起来很简单。但当Root听见有人在低声地啜泣,而Vic又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到那人脸上,继而痛苦的尖叫传播过来后,保持冷漠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低声呵斥那个女孩闭嘴,她没有照做,于是她得到了Vic更狠的殴打作为奖赏。Root目光转向一边,尽力想着其他事情,装作自己对此毫不在意。




***




这些年来Root在冷漠方面学得很好,她不在乎其他人。但是最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开始想弄明白某些事情。关于她自身和其他人,一些问题在她脑海里成形。她思考着,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在这一滩泥泞中挣扎。她也发现自己时常想到Sam,想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她在逃避着什么,又是什么人给了她一身伤痕。


而有时候,在接连几周没有Sam的消息后,她甚至会担忧。她害怕这一次的子弹会射向致命的地方。


Root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常客,与Sam多见几次面意味着她可以少花点时间和其他人周旋。但她不确定自己相信了这个说辞,她甚至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情绪一旦开始滋长,她就再也不能使它停止下来。这种关心人的能力像个不期而至的幽灵般,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你既看不见行踪也听不见动静,直到它穿过你的身体,引起你一阵颤栗。她试着去忽略它,试着将它赶出去,让它在身外腐烂而不再来打扰自己。但它没有停息,它潜伏在漫漫长夜的黑暗中,将隔壁那些无辜孩子的轻声啜泣送入Root心里。


而Root无法从那些声音里解脱出来,它们拍打着她的耳蜗,像海浪般越来越大,最终迫使Root起身离开了床。


是之前的那个女孩儿,Vic留下的印记尚未褪散,淤青突兀丑陋地在她脸上蔓延。当她意识到这里不止她一个人时,她立刻停止了哭泣,退回到角落的阴影里,紧紧蜷缩成一团。


尽管Root已经来了这里,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个女孩充满期待的望着她,眼睛里的恐惧在逐渐消散。但Root无法给她什么保证,这让Root仓皇撤离了那里。她不喜欢对方将信任施加于自己身上,它太沉重,沉重得像是要压垮她,像是要将她埋进地心深处。于是她想方设法躲开那个女孩儿,直到避无可避。




***




Vic正大发雷霆,Root不知道原因,不过她很庆幸这个原因并非自己。她从前见过这样的Vic,也知道这时候惹到他的后果会多么让人痛苦,于是Root站的远远地确保自己不会碍事。


但那个女孩儿就没这么幸运了。


Root无法移开目光,那里有一种病态的吸引力。就像是路边发生了一场车祸,然后所有的车辆都开始减速,以便经过时自己能好好看一眼事发现场。


Root无法看向一边,也无法停止怀疑这个女孩儿是否能熬过来,是否能从Vic的拳打脚踢中解脱出来。


Vic最终停了下来,Root不能确定是因为他累了,还是因为她毫不还手的反应让他兴味索然。他由着她躺在地上,转身离开了这里。她的呼吸十分破碎,似乎它需要努力挣扎才能完成,而非一具身体能自然掌控的机理。


某些东西让Root觉得她必须做些什么,或许就是前些晚上迫使她走进这个女孩房间的同一样事物。不管它是什么,此刻Root都被诱导着走向了那个女孩儿,Root将她抱在怀中回到了她的卧室。Root尽可能地清理她的伤口,然后翻找出了一个冰袋,却不知该敷在众多伤口的哪一处。最后女孩替Root做了决定,她拿过冰袋贴在了自己脸上。Root注意到那里已经开始严重肿胀了。


 “你叫什么名字?”Root问道。


“Goldie.”


 “你的真名,”Root说,“不是接客的名字。”她不认为这个会是女孩替自己挑的名字。在这一点上Root其实还得到了一些尊重,他们让她给自己取名。这让Root之后每一天都感到一丝愉悦,因为Vic从来不知道Root这个名字的真实含义。他不知道它连接着她的过去,指向了另一种她没能拥有的未来。


那个女孩儿不再出声。Root心想,很好,你开始学会生存了。


恐惧已经从她的眼里消失殆尽,但同样无影无踪的,还有Root之前在那里看见的信任。


如今她能见到的,只有满脸的冷漠,这与Root面对镜子时所见的景象别无二致。


这让Root恐慌,而且远远超过了Root愿意承认的程度。


 


那种漠然的神色在女孩儿脸上停留了几周,Root知道她在封闭自己的内心,用冷漠无谓来建筑一道护墙以供自己藏身其中。Root知道是因为,她过去也是这么做的。


她也知道,一旦它开始崩裂,后果会是什么。


 


***




Root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Sam成了自己唯一的客人。她想Vic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上交的钱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她动用了自己秘密藏匿的应急基金,那是她一点一点地偷来的,而现在她又不得不一点一点地挥霍掉。正是那些可悲的小额钞票,让她对电脑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因为她若能有一台电脑,她就有了一切。但Vic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不敢让Root靠近电脑,即便偶尔答应了Root的请求,无论她要用电脑做什么,他都不敢放她离开自己视线之外。她试着不去担心应急基金已经用去了多少,不去考虑它还能支撑自己掩饰多久她没有再工作这一事实。


但每当她认真考虑工作时,当她步入新的酒吧展开冒险时,一想到要和那些下流的男人在一起,她就觉得如坠冰窟寒冷彻骨。但和Sam在一起时她没有这种感觉,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在Sam身边时,Root觉得自己似乎能随心所欲。有些晚上,她甚至要提醒自己,在温存结束时不要忘记拿走钱。


但直到现在她如此绝望地需要钱时,她才意识到,以为自己可以继续这样混下去的想法是多么愚蠢。


是那个女孩最终做到了这一点,是她唤回了Root对过往自我的记忆。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绷紧到极致了一触即断的细绳。


Root真不敢相信,过了这么久,她才走到这一步。


不过回想起来,从前她也没有找到过逃跑的理由。但Sam问过她。这接着又提醒了Root,自己已经三周没有见到Sam了,她试着不去想这件事。


 




她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惹怒了Vic,她甚至能在他眼里找出杀意。但Root知道,那个女孩自来到这里后就极易被当成目标,这一次在她瘫倒在Vic脚边无法动弹之前,他的拳头绝对不会停止挥动。


这很愚蠢,去救一个她甚至说不上认识的女孩而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Root知道这很愚蠢。但她还没来得细细思考,就发觉自己已经走向Vic挡下了他的拳脚,接着就觉得自己脸上皮肤就像是撕裂了一样,牙齿也磕破了嘴唇,火辣辣地疼。


最后Vic终于冷静下来走开了。Root把她剩余的现金塞进口袋和手机放一起,她对着那个女孩,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对方保持安静。


女孩疑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她们逃跑时她仍紧紧抓着Root的手。Root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只觉得她们必须走得越远越好,但她也知道她们不可能一直这么跑下去。这时候她想起了衣袋里的手机,于是她轻轻捏了捏女孩的手示意停下来。地平线上天光乍破,这个城市正在苏醒,Root拨出了一个她从未拨过的号码。这不是她们之间交易的一部分,Root从来不会主动联系Sam,总是Sam给她打电话,拨号成功后Root也不指望电话那边会传来回应。


Root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关于自己又说明了什么。当她需要帮助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警察,而是给Sam打电话,给这个嫖客打电话(because let’s face it, that's what she is/让我们面对现实吧,她就是嫖客)。这种直觉以某种方式深深地影响到了她,有什么东西越过了她的防御之墙,转变成了一种Root从未索求或允许过的事物。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Root几乎要跳了起来。“我想脱身离开,”她脱口而出,说的却不是她最渴望的「我需要你」。


“什么?”Sam听起来很困惑,声音又十分渺远。


 “拜托,我需要——”Root匆匆说着时注意到女孩儿睁大了眼睛,然后她停了下来,她所听见的声响已经告诉了她女孩在害怕什么。一辆车在她们所在的小巷另一端尽头停下,她听见Vic在大声叫嚷着她们俩的名字。Root迅速挂了电话,抓着女孩的手臂朝小巷另一端算得上繁华的大街跑去。


时候还很早,视野所及没有一辆计程车。但一辆巴士在远处的车站停了下来,Root拽着女孩朝那个方向跑去,越过她的肩膀朝后望了望,Vic还没有追上来,但Root知道他迟早会找到她们。街边的路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脸,她无视了他们,心下想着自己现在究竟看起来有多糟糕。


Root把她所有的钞票都塞到女孩手里,催促她上车,并叮嘱她在确认安全前不要下车,下车后要直接去警察局(Root自己从不敢去那儿),告诉她从这脱身后的一切该做的事情。那孩子没有表示反对,她上车后一直用种期待的目光看着Root,似乎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走。但Root没有这么做。Root知道如果自己也走了,Vic对她们的追捕将会永不停歇。她仅仅希望自己争取到了足够时间,能让这个孩子到安全地带。




Vic还没有找到自己,Root不确定这是怎么回事。以防万一,她在街上徘徊了几个钟头,不过仍然没有Vic或其他让Root畏惧了数年的任何人的迹象。她不敢回去,但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停留。或许该耍点小花招赚一笔钱好应付宾馆一夜费用,但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恶心。不过这也给了她一个主意,当下她就十分确定地朝另一个方向迈开了步伐。


Root到那所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又一次潜伏在公寓楼外,等待着某个居民出来,以便自己溜进去。她记得那个邮箱上的名字,顺着它找到了房号。Root的敲门声停息后没有得到回应,她想起来之前电话里Sam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十分遥远,就像在千里之外。但她不确定这是否只是源于她对Sam生活了解过少而产生的想象。


或许这其实只是另一种距离,它横亘在她们之间,任何一方都无法看见也无法言明,因为她们都太不寻常,太过残缺。




脸上的伤开始刺痛,Root靠着墙滑向地板。她忍着不去触碰伤口,极力克制着想检查它们的冲动,像是自己能以某种方式修复好它们一样。她不知道她在那坐了多久,等了多久。身边的人来来往往,Root一概无视,不去在意他们好奇和怀疑的目光。


Root在看见Sam之前就听见了她,但Sam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Root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Root迅速站了起来,Sam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愤怒,它消失得很快,让Root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伤情。她确定自己看见了一丝怜悯,她不喜欢它。


 “我不知道还有哪里可去,”Root解释道,有些放松地看到Sam脸上的怜悯被恼怒所取代。


“你怎么找到我住处的?”Sam问着,从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向门口走去。


 “我跟踪过你一次,”Root故作随意地说。她希望Sam的恼怒能再猛烈些,它也确实全面升级了,不过Root十分确定那不是针对她的。这让她觉得自己伤口越发糟糕了,接着Sam催促着她进了房间。门关上后Root感到安全多了,是这么久以来最安心的一次。她不知道是因为这所公寓,还是因为Sam。


Sam,尽管各种严重的伤口总是出现在这个人身上,这个人到底做什么也是模糊不清,但是Root十分确定Sam对她不错,Sam绝对不会像Vic一样不假思索地伤害自己。




Sam问她发生了什么,目光研究着她脸上的伤。Root考虑着告诉她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她在此之前,当她还是Samantha Groves时的人生。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想起来她们约定不做交谈,她们不讨论彼此的生活。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说过了,”Root说着,意识到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我想离开那里了。”


 “哦?”Sam说道,Root头微微偏向一边,她不能承受Sam看她的目光,“现在怎么这么想了?”


Root没有再说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抹去Sam的那种眼神。


 “听着,”Sam绷紧了声线,“不管你把自己卷入了什么麻烦……我都不需要它。”


Sam的话甩过来,就像是狠狠揍了她肚子一拳。她知道,她知道她是个傻瓜才会来这里,才会认为Sam会在意她。她确实没有给Sam一个如此做的理由,她没有理由可以给任何人。她不是会被旁人在意的类型,不过她也从来没在意过别人。


但是现在……现在她在乎,但Sam却不在乎她,这一事实让她痛苦。


Sam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Root仍低着头。她不想知道Sam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恼火、怜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看见它。


“拿着”,Sam说。


Root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然后她看见了那些钞票,几乎推到了她鼻子下。“这些应该够你离开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Root不知道这是否还隐含了别的意思,是否也是Sam试图迅速摆脱她的方式。但Root的手已经接过了那一卷钞票。这几乎成了条件反应,她太习惯从Sam那里接过钱了。但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做时觉得恶心,她无法控制手的颤抖。


 “谢谢,”Root低声呢喃,然后她意识到她这么说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感激Sam所提供的一切帮助,即便是这样的方式。


她把钱塞进衣袋里,不加思考地向Sam靠近了一步,倾身吻住了Sam的唇。Root不会吻她的顾客,但Sam永远是例外。她仍然不记得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怎样发生的,只知道它就是这么发生了。不过这一次……这一次感觉有些不一样,这个吻很真实。


但一只手抵住了Root的肩膀,推开了她并中断了这个吻。


“你不必这么做,”Sam说,她的脸有些泛红,Root之前也见过这样的她,在她的欲望升起之时。但这并不能阻止Root的愤怒,对Sam生气很容易,但她却只能对自己生气。事情本不该仅仅是这样,她不该仅仅是这样。


 “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你给我钱,”Root粗暴地说,她开始厌恶自己,厌恶着自己整个人生,“我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想和你上床。”


但就这一点也已经是想要太多了。Root往常不是会这么做的人,她不需要普通人的那些感情。普通从来都不是她需要的,但是现在……她已经无法考虑其他的事情,考虑脱身或者其他。Sam是她现在唯一想要的。


世间有那么多人,Root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Sam是她所遇见的人里最封闭、最顽固、最暴躁的一个。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或许这就是Root沉沦的原因。她深陷于那点与众不同中,深陷在那片她同样能在自己身上看见的黑暗中。


但是她错了,她以为Sam会待她更特别一些,而不只是一桩交易,不只是可以在得到所需后没有任何烦恼地离开的简单生意。




Root没有料到Sam会提供沙发,也毫不惊讶于Sam说要她明早离开时的冷漠语气。那种冷淡似乎全面包围了她,渗入了她的肌肤,这让Root不由地往房间里后退。她想摆脱这种寒冷,想从Sam身边逃开。


但是她不能,即使是在Sam消失在她的起居室关上房门之后,Root仍然希望能有什么地方好让自己躲藏起来。


但是她没有,衣袋里的钞票沉重得让她颤栗,就像是Sam在付钱给她,让她离开,从Sam的生活中离开。


Root失魂落魄地数了数钱,数目足够她离开这里,逃到Vic找不到的地方去。但是她不知道她该去往何方,她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过她确实有股不可遏制的渴望,她要找到一台电脑。那已经是太久远的回忆了,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但尽管多年没再触碰电脑,电脑也进化了很多,Root知道她仍然可以破译它的内部运作,她可以做任何事。电脑对她来说总是很简单,就像是自然而然吟唱出的诗歌,它就是她的一部分。她觉得现在她依然可以做到,只希望自己有足够的钱买到相称的设备。


电脑是Vic从她生命中夺走的另一样东西。


但是他无法掌控她,无法掌控全部。就像他无法夺走她所有的名字,因为Root就是她的名字,是她选择的名字。然后她做了决定,如果她要脱身离开,她也要靠自己的力量,不用Sam的帮忙。




Root把钱整齐地叠放在咖啡桌上,确保Sam早上能看见,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公寓。这感觉就像是她要偷偷溜出去做什么不得体的事,但说真的,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清白的事情了。


街道依然黑暗寂静,Root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一些想法在脑海中逐步成形。她太专注于思考,没有听见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直到一双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前臂,稳稳地固定住她,然后一拳迅速打向她的肚子,让她呼吸困难头晕眼花。


如果不是那双手一直牢牢地抓着她使她站立,Root觉得自己大概会跪下来瘫倒成一团。她抬头看见Vic正盯着她,对腹部火烧似的痛苦的原由毫不怀疑。


他怎么找到我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Vic得意地笑了,“你以为我没有追踪你的手机?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每晚去了哪?”


他在监视,他当然一直在监视。Root发觉自己从来没有掌控到什么,那点人身自由,它仅仅是假象。


但她还是觉得欣慰,她庆幸Vic没有找上Sam那里,庆幸自己的麻烦没有打搅到Sam的生活。


“那个女孩在哪?”Vic问道。


Root嘲讽的勾起了唇角,他说话的语气和极力克制的恼火,都告诉她Vic对那个女孩毫无消息,她还是安全的。


Vic因Root的蔑视绷紧了脸,他对身后的打手比了个手势(Root觉得可能是Mike?尽管现在她并不在意他叫什么名字),硕大而强硬的拳头朝她已经满是淤青的脸袭来,感觉就像是一块砖头突然拍了上来。


鲜血盈满了她的口腔,Root把它吐了出来,脸上讥讽的笑容没有消散,而Vic眼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她有些好奇现在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了,是否充满了野性和疯狂,他又是否有些惊恐?她承受着这些,却还没有屈服,还没有给他想要的来结束这一切。


但她不会屈服,Root这么想着,这就是我所能掌控的。


然后拳脚一齐向Root袭来,而她仍然没有让步。她从未见过Vic这么生气,她也知道以后不会再见到了。但她处于一种异常的平静中,这痛苦并没有她曾想的那么难以忍受。


 


她想起了Sam,她不知道Sam是否会知晓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不知道Sam今夜之后是否会在短暂的片刻中想起自己。想到这一点她便觉得痛彻心扉,它远远超过Root能描述的程度,远远超过此刻她被拳打脚踢的痛苦。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当她闭上眼睛时,Sam是黑暗袭来前,最后停留在她脑海里的事物。




————————


END.


注:


1)Root不愿意称自己为prostitute,总是用professional escort这个词,翻译过来就类似于三陪小姐或者应召女郎,但是还是挺难听的,所以这个词我一概不翻译保留英文。


2)hot mess这里根据语境我觉得是双关,一个指【棘手的麻烦】,一个指【与性有关的麻烦】,我翻不出双关的感觉,所以直接放英文。






感谢去年十月份翻译这篇文时在文下点热度回评论的病友(鞠躬







【翻译】【肖根】And You Are Not Me

Root的童年 成长经历

秋乙一:

授权&kesdax其他肖根翻译文猛戳这里→_→(戳我)


作者:kesdax


翻译:秋乙一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784083


设定在409与410中间,也就是Shaw的身份暴露后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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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人性就像插入胸膛的刀一样,血流如注、痛入骨髓,让人难以呼吸。




对于Samantha Groves来说,信仰并不是什么陌生的概念,她相信天空是蓝的、草是绿的,还有在Bishop的时间总会过得很慢。


她也相信她母亲的医生,相信母亲只要坚持吃药,就能渐渐好起来。


母亲和她不同,她相信上帝和上帝的裁决。Sam也信上帝,因为母亲说她应该这样,但她从没有过信仰


她见过母亲发病时的样子,倒在地上边酗酒边吞下大把药片,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母亲病得太重,还一度尝试自杀。而自那时起,Sam便再没相信过上帝或是任何神祗,如果上帝代表着大爱的话,他为什么会让母亲病成这样,病得此生再无希望之光?


但母亲的信仰从未动摇过,在她稍好些时,她总坚持在星期天去教堂,让Sam穿上她最好的衣服(和她平时的衣服一样带着破口、被洗得发白),母亲会起得比平时更早,带着她走到城里。她们没有车,唯一经过她们门口的公车是一辆校车,只会在上学的时候来接Sam并在放学时送她回来。


Sam讨厌教堂。牧师这人似乎很不错,但他在布道时那一脸虚假的开心很快就会让Sam的忍耐力趋至极限。之后,当人们感谢了他优美的布道并准备离开时,他总会有意来和她们俩谈一会儿。


“MrsGroves,这周好些了么?”


他总会问这个问题,而不管这周母亲的病情如何,Sam的母亲也从来只是那一个回答:“好多了,上帝与我同在。”


然后他会转过头来对着Sam,笑得太过灿烂,“Samantha呢?”


大多数时候Sam会礼貌的回答她很好、学校也不错,她的成绩也依然稳定,而这时她会得到母亲一个小小的微笑作为奖励。


当她大一点之后,她的回答变得越发的简洁含糊,语调冰冷视线凌厉。有时在她不小心的时候,她的话甚至会把McKay神父的脸都给气红。然后母亲便会惩罚她,那些地方会疼到下周星期天。不过这能让她听话的度过无聊的一周,眼睛无神的落在前方,假装认真在听,但在脑子里四处神游。在Sam十一岁那年的暑假,她看到了,坐在一个应该是她父亲的高个子男人身旁,而她是Sam这短短一辈子里所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自那之后,Sam便再也不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会用上她的全部时间在一排排长凳间寻找她。


有一周,她坐在Sam和母亲对面的长凳上,而Sam一直都盯着她看。


Sam不知那女孩是不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还是她也和Sam一样觉得McKay神父的演讲很无聊,但接着她们的视线短暂交错然后锁定了一会儿,她朝Same羞涩的一笑,然后移开了目光。


在她们回家的路上,Sam觉得心里有了个奇奇怪怪的感觉,毛茸茸的,又暖又好玩。


然后她母亲的精神状况突然又恶化了下来,在下周星期天的时候没有去教堂,接下来的那周也没去,以至于Sam错过了学校开学的第一周。她打电话给学校秘书,假装是自己母亲,说Sam病得没法上学。


学校秘书的回答是一句满是怀疑又了然的“嗯哼”,每次Sam在她母亲的事上撒谎时,这些大人就都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谎言而已,但所有人都只关心自己的事,只有Sam在眼泪、愤怒和沮丧中独自照顾她的母亲,而那个女孩的微笑成了她支撑下来的唯一动力。


有那么些太过绝望的时候,Sam会向上帝祈祷。


她从没得到过回应。


*


“你信上帝么?”Root问。


确认没听错后,Shaw只是耸了耸肩。Root今晚有些奇怪,显得安静又绝望,这不是今晚Root的第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而Shaw怀疑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还没回答,”Root说,“你信上帝么?”


“不信。”Shaw坚定迅速的回答。Root又沉默了几分钟,而有那么一会儿Shaw几乎就任由自己相信这对话和一连串的滑稽问题就到此为止了。


“那你原来信过么?”


狠狠的咬了咬牙,Shaw转过头对着Root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说:“你哪儿来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她们本应该认真盯着仓库,而Shaw更倾向于原来那静谧或鬼知道是什么的气氛。等Samaritan的人现身让她又紧张又恼火,她希望Root能就此闭嘴,好让她能集中精神。


“这是默认么?”Root问,嘴角带着丝笑,但眼里却毫无笑意。


Shaw一直都很想弄清楚Root脸上那些微妙的表情,虽然其中大部分努力都毫无作用,但她依然知道Root并没在开玩笑,这是一个认真的问题而Root也期待着一个认真的回答。


“不,”Shaw说,“我不信上帝,也从没信过。”


信仰从没在Sameen的生活里占据一席之地,她母亲是一个无神论者,在母亲生长的国度里,主流宗教并没给女人什么权利,她父亲是个天主教徒,但似乎从没去过教堂。父母两人都没强迫Sameen做出选择,母亲给她讲了所有的宗教、和其中所有好的坏的一面,让Sameen自己做出选择,而Sameen从没觉得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想太多。


“哦。”Root说,Shaw分辨不出Root到底是失望还是释然。


她只是很高兴Root终于闭嘴了。


*


SamGroves正式的初吻是在十二岁的时候,那是在图书馆的生物区,外面一片漆黑,黑暗也渗透到了图书馆里面,只在书架间微微闪着光。


那天图书馆闭馆的时间很早,平安夜,所有人都想尽早回家过节。


除了Sam。


她讨厌所有圣诞节相关的东西,讨厌那些愚蠢的装饰和颂歌,还有所有人那副高兴的相互祝贺的样子。这些东西连着Bishop的其他事物一样,都太过虚伪。


但这一年,Sam并不是一个人呆在图书馆里直到闭馆被赶走,Hanna也在,对着电脑玩一个愚蠢的游戏,期间回过头从肩膀上对着Sam笑了笑。Sam看着她玩了一会儿,很快便厌倦了,转头在书架间晃荡。她已经读过了里面大部分的书,但总有新书进来而Sam很愿意再多读一些。她并没什么特别的喜好,能拿到手的东西她都会读,不管是小说还是其他的什么。甚至有一次在Miss Barb不注意的时候,她还偷偷瞥到了一本成人书,但里面全是些恶心愚蠢的大人的东西,没能吸引Sam太久,很快她便又回到了一些更适合的书上去。


当她开始和Hanna共处时,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图书馆,Sam都会盯着她看她做每一件事。Hanna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电脑上,玩那个Sam完全不知意义何在的游戏,而其他少数时间,Hanna都会呆在图书馆放科幻书的角落里。


Sam并不是特别喜欢科幻,但Hanna喜欢,总会推荐些书给Sam让她读,起初Sam读得很勉强,但随着Hanna的热情,她渐渐把所有时间都花在Hanna让她看的那些书上。


她知道Hanna并不是无地可去,除了呆在图书馆陪着Sam之外她一定还有些其他更好的选择,但自从她知道Sam的家庭状况后,她就总会有意的和Sam一起玩、邀请Sam过去好让她不必回家。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这行为可能只会让Sam觉得是出自可怜和义务,但Hanna不一样,关于Hanna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放学后她们基本都会去图书馆,但有时会去Hanna家。Sam很喜欢那些日子,但Hanna似乎不太喜欢,Hanna的父亲有些奇怪,但在Sam去的那些时候他看着都还不错。这时不时的让Sam觉得有些嫉妒,不是嫉妒Hanna,而是嫉妒这个大房子、电视还有一对可爱的父母,而两人没有谁生着病。


她从没对Hanna提起过这个,但她提到过一次Hanna的父亲,然后Hanna便立刻生气了,Sam不清楚为什么,直到有一天她发现Hanna在学校的女厕所里哭泣,脸颊上带着丑陋的青紫色,Sam从没问,Hanna也从没谈过。


但自那之后,她们就再也没去过Hanna的家。


尽管这样,Hanna依然很期待圣诞节,Sam看得出来,Hanna一直喋喋不休的从她母亲做的火鸡讲到她希望会有什么礼物。在Sam的记忆里,她只记得吃过那么一次火鸡,那段时间母亲难得的还不错,她做了火鸡、弄了些装饰,甚至还出去买了小饼干。但Sam已不记得具体是什么饼干,只记得自己因为一些愚蠢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个不错的日子,而和其他不错的日子一样,Sam知道它终将会结束。那天的欢乐时光结束在了急诊室里,她母亲醉得太厉害,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当然,这是Sam的错,和其他所有事一样,都是Sam的错。


从此,她们就再也没吃过圣诞晚餐。


那天的平安夜里,Sam紧紧的跟在Hanna身后,听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家里那些古老的传统。Sam虚弱的笑着,在心里悄悄的希望着Hanna能别再讲话、好好看她一会儿、然后邀请Sam去她家过圣诞。


但Hanna没有,特别是在Sam做的那件事之后,这便更不可能发生了。


即便在很多天之后,Sam还是想不清楚她们是怎么到生物书区的,她只记得周围那多得吓人的圣诞装饰,而其中每一个都让Sam觉得恶心。


“噢真棒,”Hanna兴奋的说,“那是槲寄生么?”


Sam抬起头,她从没看过槲寄生,但她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Hanna从旁边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冲Sam咧嘴笑了。图书馆的这一区域很暗,但Hanna的笑容就像本身便能发光一样,让Sam如飞蛾一样被不由自主的吸引了过去。在她自己来得及多想之前,Sam就发现自己的唇已经压在了Hanna的上面,触感柔软而又温暖。


Sam的腹部深处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这并非什么不愉快的感觉,但依然让她觉得一阵眩晕。在Hanna粗暴的推开她时,Sam喘息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倒在了身后的书架上,上面的书乱七八糟的落了一地,但Sam没理它们,Hanna的眼神锐利了起来,让她的心跳疯狂的加速了。


“你在做什么?”Hanna问,她听起来并不是在生气,而是有些困惑。一时间Sam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眼睛看向了一边,听见Miss Barb朝这里走了过来想查清情况。


等Sam转过身时,Hanna已经走了。


*


“TheMachine是神,”Root说,“你相信她。”


Shaw叹了口气,但声音一出来倒像是一声恼火的抱怨。


“TheMachine就是个机器。”Shaw说。这是个事实,她没在里面看到什么神学相关的东西,更不会去对一个AI顶礼膜拜,但Root会。


Root一直都是这样。


Root会为the Machine做任何事,有时Shaw会想Root到底能为她所谓的神做到什么程度,是否会在the Machine的一声命令下一枪枪杀掉他们所有人。


Shaw并不会让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想得太过深入,因为她知道这不会有什么结果。虽然她不愿意过多去想,但Root确实在很多时候都让她措不及防,不过Shaw不打算让这再次发生,如果Root会伤害到其他人的话,她会在那之前亲自给Root来上一枪。


*


新年后Sam回了学校,她本以为Hanna会讨厌她,但当回去的第一天,Hanna坐在她那张餐桌的对面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说说笑笑时,Sam被吓了一大跳。她觉得很尴尬,几乎吃不下午饭,她的三明治吃起来味如嚼蜡,就像在咽砂纸一样的难受。


但这没有吓退Hanna,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Sam的不自在。她们像平时一样一起吃午饭,放学后碰头去图书馆,没人提起发生过什么。Sam在心底里很感激,她很想忘记那件事。


但有些时候,Hanna的唇就像在白日也萦绕不去的鬼魂一样,让Sam觉得痒痒的。而在Hanna一瞬即逝的发香飘来时,在她们伸手拿同一本书、手不小心碰在一起时,Sam的心跳依然会加速,就像要直接从胸中跳出来一样。


但她依然很感激这些小时光,因为Hanna就是她黑暗人生的救命索。她母亲好几个月都没有任何好转,冬季从来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季节,骤降的气温和节日的欢庆让所有的事都变得不太对劲,所有陈旧的分歧和争吵都会在这时重新浮现,母亲的话语和手掌一次次的向她挥来。这些日子里,Sam会经常不回家,尝试在Hanna的微笑里寻找慰藉。


一天,她母亲在凌晨三点跑进她屋里冲她尖声咆哮,而就在那天,Sam再也无法忍住在她脑里徘徊了好几天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总和我一起?”


Hanna把游戏暂停住,疑惑的抬头看着她,但Sam发现自己无法看着对方的眼睛,于是她低下头瞪着自己的脚尖,觉得疲惫异常,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有人要把她压垮一样。


“你是我的朋友,”Hanna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要照顾你。”


她确实很照顾Sam,随着时间推进越发的照顾。她家里的情况Hanna帮不上什么忙,但她确保Sam在学校的时候能过得容易些。之前,在Hanna还只是Sam的白日梦、在Sam完全没有朋友时,学校也只是另一种地狱而已。总会有人把她推到柜子上,或是把她手里的书打掉,还有些时候她从来吃不到午饭,最后那些食物不是在地上就是在她身上(布满她的衣服,甚至是头顶)。Sam从来都只是默默的受着,从不抱怨,也从不吸引什么无关紧要的注意,比如,去告诉老师。


但自从Hanna搬到Bishop并和Sam做朋友之后,再没人经常性的来欺负Sam,如果有的话,Hanna会朝那些人的方向丢几句狠话,而Sam愉悦的记得有那么一次Hanna一脚狠狠踢上了Billy Cooper的胫骨,让他直接哭了出来。他是最可恶的那一个,不过在Sam等校车时他时不时的讥讽并不是什么愉悦的记忆。


现在奚落Sam的人少了很多,她也不怎么经常被推到柜子上,而且几乎每天她都能吃到午餐,这些都要感谢Hanna。


生活似乎有了那么点光亮。


直到那个四月的夜晚为止,那天冷得刺骨,Hanna离开了图书馆,并再也没有回来。


*


干等的部分一直都很无聊,但Shaw觉得这至少要比被关在地铁站里要好。自她的身份暴露起已经过了三周,但她觉得有三个月那么长,而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意让她出来,这地方是个监控盲区,不管是Samaritan还是the Machine都不能看到他们,Shaw暂时是安全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监狱里一样,躲在地铁站里,谁都不是,不是Sameen Shaw,也不是Sameen Gray。Samaritan和它的爪牙夺走了她的生活,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今晚。


Shaw看得出其他人不怎么高兴她在这里,特别是Root,而Shaw怀疑她能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the Machine。不管这个任务是什么(Shaw可以肯定甚至是Root都不知道细节),它需要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Shaw觉得没什么,她终于能好好活动活动手脚,射点不是纸人的东西、能打场架。她体内有什么东西跃跃欲试,Shaw觉得是兴奋,但她的情绪和身旁副驾驶座上Root散发的紧张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Root掩饰得很好,手头的工作也做得毫无瑕疵,Shaw怀疑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她能,她了解Root的那些细微的动作——手放在大腿上,心不在焉的刮着手上黑色的指甲油,直到右手食指上的指甲油一点不剩,还总一直问着她一些奇奇怪怪的愚蠢问题。


但没人提起这个,在Root以为她没看到时,眼里总会有什么强烈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即便这也没人提起。当Shaw还在地铁站里检查枪支弹药的时候Root就已经变得有些怪怪的,从那时起Shaw就觉得心里有些发痒,想问Root到底在怕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什么答案。


所以Shaw什么也没说,盯着仓库,盯着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决定继续等下去。


她并不需要等上太久。


前方有一辆车停了下来,没有开车灯。这是个万里无云的夜晚,满月的光直直的洒在了车前杠上。


身旁,Root顺着座位朝下缩了缩,就像是害怕被看到一样。但她们都好好的藏在角落的阴影里,除非对方带着夜视镜便绝不可能发现她们。


“Reese,”Shaw说,“有人来了。”


“我看到了。”Reese回答,声音在Shaw的耳机里听着异常遥远。他和Finch在仓库背后的某个地方,就Shaw听起来,她觉得他似乎有点紧张,今晚的风险系数不怎么好,对他们所有人都不怎么好。


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高挑但不怎么看得清,但Shaw不管在哪儿都认得出那一头绑得牢牢的金发。那人站得笔直又优雅,让Shaw觉得万分讨厌,直接出去杀了那人的冲动一瞬间便变得如此强烈。


但Root的手放在她大腿上停住了她的动作,这让Shaw想起了那个扎在她颈间的针管,以及她自己紧捏着Root脖子的手。而就如在她很想跳下车的想法来看,Shaw知道自己现在和那时一样鲁莽。


“等等。”Root说,声音低如耳语,就像害怕Samaritan会听到一样。


“Root,我们还要等什么?”Shaw问,这问题整晚都在她脑海里徘徊,但她知道Root和他们一样都是一头雾水。即便现在,即便Samaritan的人已经到了,她也看得出Root依然不清楚大局。


Shaw讨厌这样,the Machine总瞒着他们,但她毫不怀疑那个想杀她的金发女婊子十分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


但她继续等着,而Root的手如抛锚一般,依然在她的大腿上。


*


几年后,Sam依然记得Hanna离开图书馆时的场景,她对Sam的那回眸一笑、她夹紧腋下的书时的样子……她也记得当Hanna跳上Mr Russell的车时她自己脸上的眉头是如何皱成了一团。Sam不喜欢Mr Russell,Hanna也不喜欢,他这人很奇怪,有时他会跟着她们在图书馆里乱晃,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Sam总会忽视他,但Hanna总会礼貌的回答,然后才继续看自己的书。


那个四月的夜晚,Sam知道有什么不太对劲,而直到几天后,她才知道事情失控到了什么地步。


她母亲又病了,Sam有三天都没去上学,当她到学校时,整个校园的氛围阴郁低沉,直到在数学课时被当堂叫到了校长办公室之前她都不知道为什么。Sam本以为是他们终于知道了她母亲的事,她坐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等着,不自主的用指甲掐着手掌,在等了十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让她进去了。


光是校长的话Sam觉得还没什么,但里面不止他一个人,Landry警官也在,一脸严肃的站在校长办公桌左边。Sam重重的吞了口唾沫,两个大人的严厉审视让她觉得十分不安。她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做了什么会让一个警察跑到学校来找她,因此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警官在说什么。


他们在问Hanna的事。


Sam害怕得恶心,什么也没说。她不喜欢Woods校长,他总会问太多的问题,关于Sam,关于Sam的家,太多她绝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同时,在很久前母亲就反复告诫过她,直到这观念已在她脑里根深蒂固——绝不要和警察说话。


他们把她的沉默理解为她毫不知情,但Sam唯一想做的便是尖叫出声,是Mr Russell,是他带走了她


「是Mr Russell!」


这个想法一整天都在她脑里回荡,如同圣歌一般洗脑得挥之不去,她厌恶自己,厌恶自己是如此的怯弱,以至于什么都不敢说。


Hanna就不会害怕,如果是她的话,Hanna就绝不会让这事发生。Hanna会照顾好她,而Sam厌恶自己为何如此软弱、为何不能为Hanna做一样的事。


放学后,Sam直接去了图书馆,半希望能看到Hanna如往常一样在电脑前玩游戏,但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Miss Barb在整理书,她忧伤的冲Sam笑了笑,而Sam觉得如果她再不告诉其他人的话她会直接发疯。她花了一个小时才鼓起勇气在书架间堵住了MissBarb,一边是言情小说一边是美国历史,Sam告诉了她Hanna消失那晚她看到的事。


「是Mr Russell。」


她不清楚她本期待着什么回答,Miss Barb是一个友好的人,总时不时会让Sam在闭馆后多呆一会儿,所以当Miss Barb告诉她管好她那张污秽的臭嘴不要到处骗人时,Sam被吓到了,不,应该说是被吓得发抖。


Sam觉得心里梗了些东西,又冷又硬,她逃出了图书馆。


现在回家还很早,Sam发现自己游荡在Bishop的街道上,深深的埋着头,好让自己不必对任何人说话。她只在经过一个付费电话时停了下来,她瞪着那里,想着Miss Barb的话,说她在说谎。


「是Mr Russell。」


但Sam没有撒谎,她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在闭上眼时她依然能历历在目。


「是Mr Russell。」


她记得那辆车的样子和颜色,而当她用力回忆时,她还能记起车牌。


Bishop没那么大,要就此追踪Mr Russell也没那么难,而Hanna还有可能还活着。


「是Mr Russell。」


Sam拿起电话手柄,用颤抖的手拨了911,她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放慢速度讲出她看到的东西:失踪的女孩在那晚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她一口气说出了车牌然后挂了电话,手抖得太厉害,她花了三次功夫才把电话挂上去。


然后她回了家,从此再也没跨入过图书馆。


*


“我们要拿到一个东西。”Root说,声音机械得像是在复述什么人的话一样,或者……什么东西的话。


“什么?”Shaw问。


Root摇摇头,“不知道。”


不管这是什么,Samaritan明显对此有兴趣,这代表不是什么好事。它还派出了它最得力的探员,那个金发婊子虽想杀她(还有Root,Shaw苦涩的想),但这依然掩盖不了她很棒的事实(虽然Shaw不怎么愿意承认),而这又代表这东西很重要。


“我们得走了。”Root说,话还没说话就跳下了车,Shaw花了些时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接着她迅速的跟上了Root,眼睛仔细的扫描着Samaritan人马的痕迹。


她知道the Machine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和Root交谈,所以当Root开始解释这个由日本的什么人弄出来的笔记本时,Shaw知道这只是Root把The Machine留给她的信息碎片整理起来拼凑出的东西而已,模糊又不可靠,就像顺着面包屑走进陷阱的老鼠一样。


他们还是一头雾水,the Machine没再直接和Root说话了,自这愚蠢的战争开始以来,就Shaw知道的只有两次而已,一是在那个酒店里Root差点弄死自己的那次,二则是在几周前,Root来商场救她的那次。而就因为这个,Shaw现在还在呼吸,没被关在某个地方严刑拷打、询问关于the Machine的信息和下落。


“所以我们是要找一个笔记本。”Shaw说,对于他们为什么在这里有了个大致的概念,这让她更为专注了。她松松垮垮的握着枪,想着她是有多久没有打过活靶了。


Root点点头,环视了一边四周,浑身都散发着不安的气场。仓库里很大,Samaritan的人在里面,但即便他们也是漫无目的的到处摸索,在里面所有人都是瞎子,Shaw想,而这是他们目前能有的最大优势。


“我们应该分头走。”Shaw建议说。


“不。”Root坚定的说,而Shaw不喜欢Root语气里带着的恐惧,即便在黑暗中,她的眼睛里都闪着担忧的光,这让Shaw不自主的开始想Root的大衣里是不是又藏着管装满镇定剂的针管。


他们现在都处在危险中,Samaritan是否能看到Shaw早已不重要,那个金发婊子如果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一定会先开枪再问问题,Shaw毫不怀疑Samaritan的人知道他们每个人的长相。她把这些告诉了Root,只有Harold赞成她,在耳机里说服Root分开是最容易又迅速、最符合逻辑的方法。


Shaw在下一个分叉口选择了左边,有那么一秒Root看起来很想跟上她,但她没有,Root直直的朝着Shaw反方向走了过去。Shaw不知道是the Machine让她那样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她怀疑the Machine现在估计还沉默着,她觉得或许这是好事。因为当the Machine开始说话的时候,他们就一定处在巨大的麻烦中。


*


Bishop里时间一天天、一月月的过去了,但Trent Russell依然挂着一脸友善的笑在镇里走来走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很快,人们渐渐把那个失踪的女孩抛在了脑后,但Sam没有。


Sam绝不会忘记。


她一直都记得,她发誓她绝不会让Trent Russell忘记。


有些时候,甚至在她母亲还不错的那些时候,Sam都会翘课跟着Russell,盯着他日复一日的做着他的那些生意,想从中找到些疑点,向镇里的人展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很小心,Sam什么也没找到。Trent Russell自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没人知道。


Trent娶了Miss Barb的那天,Sam知道没人(如果她真的敢再告诉其他人的话)、没人会相信她。她只是镇边上那个和生病的母亲住在一起的怪小孩而已,而那个母亲是所有人在以为Sam没听到时候的谈资。在Sam一次次的在学校无故缺席时,她总得在关于家里的事、母亲的事上编出各种理由出来,每个人都一眼看得出那是谎言而已,但没人说什么,从来都没有。他们为她觉得可惜,那怜悯也是Sam厌恶的一部分。


但在撒谎上面,她可谓名声在外,Samantha Groves,那个肮脏的小骗子,整个Bishop没人会相信她对Trent Russell的那些话。


Sam一直都无法确定Miss Barb(现在是Mrs Russell了)是否有告诉Trent那晚Sam有看到他,是否把这事也埋藏在了自己心底。


但不论怎样这都不重要了,没人会做些什么,时间越久,Sam便越发的意识到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只是假装关心而已。很快,Hanna便成了一个模糊的头条,很难再被人记起,人们最多只会说一句什么「真可惜,他们一直都没找到那孩子」。


有时,Sam听到过一些流言和推测。


「肯定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她自己跑了。」


「不,我听说那个叫Cody的和这事有关。」


但Sam知道事实,她知道每次Russell因“发自内心善意”对社区做点什么好事时,他都在嘲笑他们每一个人,嘲笑他们的天真。


给Sam学校添了十二台新电脑的募捐活动就是Trent Russell负责的,一开始Sam拒绝使用它们,但后来,用Russell的礼物来和他作对的这个讽刺让Sam觉得无法拒绝。


Sam喜欢电脑,它们简单又富于逻辑,使用起来就像本能一样自然。比起复杂的人类,她发现自己更喜欢它们,把所有的午间和在学校门卫把她赶走之前的课后时间都耗在机房里。她会在家里呆上几小时,给母亲做了晚饭,确保她不会喝得酒精过量或是给房子点一把火,然后她就会再次溜出去。


但其实并不算是溜出去,当母亲问她要去哪儿时,Sam总会回答“我在忙学校的一个项目”,然后在得到母亲的一个小小的微笑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在Sam还小、母亲病得还不是现在这么厉害时,她会经常给Sam讲些她大学里的事,Sam一直不知道那些事情是否真实,但她喜欢听,脑子里会浮现出一个年轻版的母亲,忙于学术。


她母亲总告诉Sam顺应天赋,而Sam总会笑笑说:“我擅长照顾你。”母亲脸上的悲伤总令人难以承受,但那离现在已经很久了,母亲已经病得太厉害、病了太多次,她人生剩下的东西便只有空荡荡的一片苦涩。这些天,当母亲开始回忆时,Sam都会在母亲把自己的一切错误都责怪到她头上之前溜出家。


Sam擅长电脑,而她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在这方面比其他人更优秀,要把它从里到外翻出来都研究个透,她不需要书、也不需要其他人来教她,一切都是自己自学。很快,Sam就策划出了一个让Trent Russell血债血偿的计划。


她只需要耐心而已。


把钱转入Trent的账户十分容易,然后她只需要等。



(剧里面用202讲述了Root的复仇方式,她黑了某黑帮的钱,把钱转进了用Trent Russell名字开的账户,她自己又把那些钱取走了嗯,然后Russell死于黑帮的报复)



她希望自己能在现场,能亲眼看着Trent的眼睛失去光泽,但她最终觉得呆在镇子里也还行,等着八卦流言如惊雀一样四起。她并没有等太久。


那天,Sam离开学校的时候脸上一直是止不住的笑,在到家时都没有消散。


但这带来的激动、Trent的死带来的激动远远超过了任何残存的内疚,它早已消失在了人与人混乱的关系间。


第二天,校长举办了一个追悼会,以纪念Trent Russell对学校、对这个小镇做出的贡献。Sam没去,她躲在一个老逃生通道里,这个昏暗的走廊通往门卫的办公室,没人会朝那儿走。门卫是一个粗俗的头发花白的男人,总扯着自己的工装裤打量稍大点的女学生,但他从没来烦过Sam,她黑进过门卫的账户,发现他还拿着年迈母亲的社保、声称母亲和他住在一起,即便这人早已去世三年,在这之后他便更不可来烦她。


Sam保守了他的秘密,他让她随意进出学校,甚至还给了她一把钥匙。


室外的阳光灿烂得令人愉悦,似乎毫不在意Trent Russell已经死了,但Sam觉得估计就是因为这样阳光才如此灿烂。天空万里无云、蔚蓝得令人心醉,因为Trent Russell终于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Sam穿过了学校足球场,远离了教学楼,不让任何探寻的眼光看到她。那些老旧的棚屋一直都是藏身的好去处,在往那里走时她听到了一阵骚乱,那声音足够让任何人掉头就跑,但Sam不会,她绕过转角看到了三个男孩:两个她模糊的认识,好像是足球队里的,躺在地上的那第三个人她也认识,即便他沾满了献血和泥土,在另外两人的脚下蜷缩着。


Cody.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他总是跟着她和Hanna去图书馆。他喜欢Hanna,这点他从未掩饰,总会在午餐时替她留个位置,或是帮她拿书,但除了一贯的友好微笑之外,Hanna从未多留意他。


他那晚也在,他同Sam一样看着Hanna离开,也一定看到了Trent的车。他不可能没看到,但在过去的四年里他什么也没说,在警察来询问或是流言四起的时候都没有,甚至在Hanna的父亲和镇里其他人把他当真凶出气、让他戴了好几个月的眼罩时,他都没说什么,即便那只眼睛就此再也不太对劲。


现在他正用那只眼睛看着Sam,恳求她帮忙,但他没有帮过Hanna,没有说出事实。


另外两个男孩停住了动作,喘着气瞪着她。如果Sam是其他随便什么人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有恐吓和拳头冲她招呼过来了,但Sam的声誉比原来更盛了。她还是个骗子,这没错,但她还有些其他的本领,Sam能帮人搞到东西,比如……你挂科科目的考试答案,而这是眼前这俩恶棍在两学期之前没被踢出足球队的唯一原因。


Sam知道如果她叫他们停手的话,他们会照做,她一句话,便可以让他们离开,绝不再碰Cody。


然后Sam看着Cody,他还好的那只眼睛里闪着恐惧,而这没让Sam感觉到任何情绪,她可以如看电脑屏幕一样从他脸上读出所有信息,就如操作系统的基本编码一样容易。她知道他是什么,无非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代码而已,他们所有人都是。


Sam转眼看着离她近些的那个高个子男孩,足球队队长,而她这个小小的暗示已足够了,她离去的脚步和靴子与肉体撞击时的闷响奇异的合拍。


直到后来Sam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关心Cody,但那两个球队的人,如果他们被抓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Sam抖出来,好引开自己身上的火。她知道她得更加小心,躲在阴影里,不让任何人看到真实的她,他们看到的都是Sam,那个一年比一年还怪的怪小孩。她不能再从学校电脑里偷试题答案,也不能去威胁门卫这种人渣。Trent的死让她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小心,她不能让世界发现她是谁,至少还没到时候。她把那部分的她留给了电脑,用化名建起了人脉和声望,没人可以追踪到Samantha Groves。


那个化名才是真实的她,很快Sam就可以戴上那个她藏起来的面具,成为她计划让世人看到的那个人。


Root才是真正的她,才是她注定要成为的那个人。


*


现在她也还是Root,即便在the Machine选择了她、让她在乎之后也依然是,她不确定Sam Groves是否真正存在过。


她很久都没用过那个名字了,只有Harold每次见到她时那句“Ms Groves”时不时的提醒她过去的自己是谁,而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用来提醒她、唤醒她人性的方式之一。


但Root不需要他来提醒,至少现在不需要了。她的人性如同尖刀一般扎在胸膛上,在刺痛中鲜血横流,疼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TheMachine会帮她,在Root耳里悄声告诉她——她需要吃饭睡觉,需要照顾好自己,毕竟她终归也只是个脆弱的人类而已。


在the Machine进入沉寂的这段时间以来,日子变得尤为艰难,她在一个个身份间转变,有时便会忘了这些基本的东西。最近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疲倦,不止是因为这个只有他们五人(算上狗的话是六个)的战争,而是所有,所有的事都让她筋疲力尽。


她厌倦了每天都得扮演不同的人,厌倦了自己扮演的那个“活泼振奋的神经病”的角色。她好几个月都完全振奋不起来,她的每一个微笑和暗喻、每一次调戏和触碰……都不再是自己发自内心的举动。这些举动不再是为了自己好玩,她上演的这副万事OK的样子……是为了另一个人。


但她不觉得Shaw有觉察,不觉得Shaw能察觉到她实则是在演戏,而随着这场战争进行的时间越发的长,Root越发的难以掩盖住心里那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她难以看到这场战争还能以什么好的结局结束,她看不到the Machine的计划,甚至不知道这到底还有没有结局。这不是她能直接得到答案的东西,the Machine把她独自一人留在了黑暗中。


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一点亮光都欠奉,她得把各种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得出个似是而非的结论,而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给她的信息。Root无法再相信自己现在迟钝的直觉,她觉得自己很可能只是以偏概全的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而已,因为自己绝望的想同the Machine取得联系而产生了幻觉。


但这个仓库是他们应该来的地方,Samaritan那方人的现身便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人数上的劣势让她觉得十分不安,唯一的优势便是Samaritan看不到他们,但the Machine也不能。他们在里面都如同瞎子一般,不知道要找什么,可能是个笔记本,但Root不太确定,有可能她错了,这其实就是个陷阱。


分开行动是现在最符合逻辑的行动,但这个提议让她恐惧得如坠冰窖。自在商场Shaw的那场枪战起,这恐惧就已在她心里徘徊了好几周,挥之不去,在她心里凝结成块,张牙舞爪的占据了她的心神,让她在Shaw的颈间扎上了一管镇定剂。


即便在Shaw安全的呆在地铁站里时,那恐惧也如浓烟一般,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无法呼吸,沉重得让她窒息。


现在Shaw在外面,在Samaritan能看到她的地面上,他们是用阴影地图到这里的,但Root依然不希望她一起来,这太危险。


但不管他们到底是要找什么,这个机会都太难以让人拒绝,他们很长时间都没赢过,他们的确赢过的那几场交锋要么就无关紧要、要么就需要他们牺牲掉自己的道德标准来做那些需要做的事。


并不是说Root有多高的道德标准,在这之间摇摆不定的是Harold,而Root知道他已开始丧失信心,不认为他们还有可能赢得这场战争。


和她一样。


但Root倾向于认为她掩饰得比较好。


她现在就掩饰得很好,即便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叫Shaw小心,但她只是向Shaw短暂的点了点头,反正Shaw也不会听。


这并不代表Shaw鲁莽——和商场那次枪战、和她下定决心要不计一切代价去帮Reese的那次不同——现在的Shaw专注而充满斗志,只是厌倦了干等着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来做那些危险的活计。


但这确实很危险,对他们所有人都一样。


她看着Shaw离开,这让她记起了在Samaritan上线、Shaw来救她之后的那小段时光。Root本满心以为自己会死,因为胜算并不是特别大,但Shaw来了,这一举动震惊了Root,也震惊了the Machine。


分开对于Root来说并不是特别容易的事,在那时,她静静的看着Shaw离开,而和现在一样,都让她不禁想起了Hanna离开图书馆然后再也没回来的场景,那个事件改变了Sam Groves的一生。


她希望这不是她最后一次见到Shaw,如果是的话,她不确定自己作为Root会怎样。


在迷宫般的仓库里盲目的朝前走着,Root知道Reese和Harold就在某处,如果他们需要、如果那个Samaritan的那个金发探员太过接近的话,她们便会是他们的后援。那人对于杀死他们这一目标近乎执念,Root十分清楚这点。


Root的腰部挂了一把枪,大衣里也有一把,但她不觉得这足够应付今晚的任务。


这战争拉得太长又太过艰难,让Root完全看不到任何光线。


她迅速的朝前走,在耳里突然响起声音时被吓了一大跳。


「往北五百码」。


Root知道the Machine看不到她,她短暂的怀疑了会儿这声音是否只是幻听而已,是否只是因为太过希望而产生的声音而已。


但这个指令在她耳里反复重复着,同时还带着胜率,随着Root持续的站在原地在一秒秒的降低。


“听见了。”Root咕哝道,沉寂的黑暗中她自己的声音让她十分不安,她朝自己觉得可能是北方的方向走去,知道自己一旦走偏的话the Machine会提醒她,一定是跟踪了Root的手机,监控着这里发生的事,而Root不知道Samaritan是不是也在干着类似的事,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一点优势。


她才走了三步不到,身后便传来了枪声,那只是远处的回声而已,但在Root听来依然震耳欲聋。


Root犹豫了,在发现枪声的方位时,恐惧死死的将她缠紧了。


「继续走」,the Machine命令道。


但Root无法让自己继续往下走,她能听到耳机里Harold声音,满是恐惧,但不是为了他自己,不是为了Reese,他在问她,问Shaw


Root一次次的告诉自己Samaritan看不到他们,但这不重要,这不能让她安心,就算没有AI在耳里发出命令时,Samaritan的人也依然干练得冷酷无情。


TheMachine再次告诉她继续走,她需要在Samaritan的人赶到之前拿到笔记本。


在The Machine直接对她说话已变得十分危险的现在,这告诉了Root情况有多严峻,和Samaritan的这场战争中这个笔记本有多么重要。


枪声更响了,也更密集了。


“Root,你过得去么?”Reese问,他在仓库的另一端,这是Root愚蠢的计划,从两边夹攻这里,她就不该屈从于那个分头行动的计划,她就应该如胶水般死死的黏着Shaw。


Root?”Reese又问了一次,声音强硬了很多。


“我——”Root开口,然后闭上眼,听着枪声和耳里the Machine的指令,枪声很令人安心,代表Shaw还活着,但至于还能活多久……Root不知道。


他们能结束这场战争,不管那笔记本里有什么,它能结束战争,不然the Machine不会如此冒险、如此坚持。


如此愿意牺牲掉Shaw的生命。


但Root不愿意。


在她意识到这点之前,她就已经朝枪声的方向跑了过去,掏出了大衣里的枪。


Root并没在上帝模式中,她的大多子弹都落了个空,但这似乎从Shaw那里吸引了些火力,给了她喘息调整的时间,Root朝她的方向奔了过去,躲在一个箱子后面避开子弹。Samaritan的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干掉她们,完全不打算放弃,Root在Shaw旁边蹲下,手在箱子上方盲目的开枪。Shaw正用力喘着气,手上有一处枪伤在疯狂的流着血。他们没时间了,他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她们短暂的交换了一个目光,这便足够让她们按同一节奏一起行动了起来。Shaw点点头,Root站起来用一只手疯狂的开着枪,另一只拿出了她的第二支枪。


这足够让Shaw渐渐后退,Root紧随其后。


“John,”Root说,“B计划。”


“知道了。”Reese说,他听起来很是担忧,但她知道他会完美的完成计划。


Root拽着Shaw没受伤的那只手带她跑出了仓库,她知道她们得立刻消失,在Samaritan发现之前回到地铁站里。Shaw的沉默令人不安,她的顺从更让Root觉得紧张,这代表伤口一定很糟糕,Root只希望没糟糕到需要正规的医疗护理,他们不可能带Shaw去一家医院或是诊所而不让Samaritan的看见,阴影地图都帮不上忙。


到车的路上都没什么敌人,在Root领着她坐到副驾驶座上时,Shaw连一句抱怨都没有,甚至都没说自己还能开车。


Root才刚把车开离仓库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爆炸声。


B计划。


这应该足够让Samaritan的人忙一段时间,不让他们追过来,Root开着车,紧紧的顺着地图的盲点,直到最后到了地铁站里。


TheMachine没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


“Root?”


这个名字让Root瑟缩了一下,特别是当这个名字从的嘴里说出来时。


Harold看起来很是苍白,眼睛下浓重的眼袋透露出了他的疲倦,一开始他就不太赞成这个闯入仓库的计划,而现在他看起来更急的不高兴了。再也无法忍受,Root移开视线转头看着房间那头正给Shaw包扎的Reese。那伤口比看起来还要遭,而Root止不住的想着它本可能——如果Root听从了the Machine的指令的话——肯定会比现在更加的致命。


“你还好么?”Harold静静的问。


“我不是中枪的那个。”Root面无表情的说。她在转移话题,不过这无关紧要,反正Harold都能看得出来。


“TheMachine,”Harold开口,Root闭上眼,知道他会说什么,“它想让你去拿那个笔记本。”


Root咽了咽喉咙,自那时起the Machine就陷入了沉默,而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开口说话。


“对。”Root颤抖着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Harold问,语气里的诚挚让她有些惊讶。他不理解,但话说回来,他又怎么会理解呢?自the Machine第一次说话起,Root就从没违背过的话。


Harold对于自己创造的这个东西一直都持有谨慎态度,但Root从没用过,她全心全意的相信着the Machine,相信能带她走上一条更好的路。


TheMachine让她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那个在Hanna消失前的Sam Groves。The Machine看重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生命都很重要」,这是the Machine教给她的。


但接着the Machine便愿意牺牲一条性命来永久的阻止Samaritan,不是随便的一条命,是Shaw的性命。


所有数据都有经过严密的分析和计算,the Machine的结论是Shaw的性命抵不上那许多在Samaritan追寻支配世界或是其他什么鬼知道是什么的目的时所损失的性命。


“如果都没有值得为之活下去的人的话,赢了也毫无意义。”Root说,眼睛又落在了Shaw身上,当她转头看着Harold时,他正微笑着看着她,一脸了然的神情。


Root没理他,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这几乎就算是在飘飘然,但这是Harold。


“我真是不能同意更多了,”Harold明快的说,让Root开始想着他又是在为而活,是什么让他每天早上爬起来投入他那假身份繁忙的世俗生活中,“她知道么?”他转头看着Shaw,脸上的笑容少了一点,“知道你为了她放弃了阻止Samaritan的机会?”


“不,”Root迅速说,“她永远也不能知道。”


Harold张了张嘴,似乎想反对,但Reese走了过来,他又迅速闭上了嘴。


“我得回局里了,”Reese说,“Fusco已经要为了文书工作把我烦死了。”


“MsShaw怎样了?”


Reese朝后瞥了一眼,“死不了,坚称一点儿都不疼,”他怀疑的补了一句,“等忙完了我再看能不能帮她拿点止痛的东西。”


“Mr Reese,记住你现在是个警探,”Harold警告道,Reese点点头,翻了个白眼然后离开了。尽管显得轻率,但Root知道他会很小心,在Shaw的身份暴露后,他们都很小心。


Harold埋头在他的电脑间,现在他把越来越多的时间都耗在地铁站里,这对他的身份不怎么有利,但他不傻,最终他会找到办法。


Root把他留在了那儿,朝Shaw走了过去,Shaw正努力想把一件衬衫套在头上,让Root觉得十分好笑。


“要帮忙么?”Root问,让语气中的欢乐过了头,希望可以掩盖掉她满心的如释重负。


“不。”Shaw固执的说,在第二次尝试时疼得吸了口凉气。


“你会把Reese精心的缝合线弄断的。”Root说。


Shaw嗤之以鼻,瞪着手里的衬衫看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把衣服递给了Root。


Root笑得更加灿烂了,在接过衬衫前手指故意划过了Shaw的手。Shaw拉下了脸,但Root觉得她只是想掩盖住疼痛而已,而不是因为Root做得太过。


没花多大功夫Root就把衬衫套在了Shaw头顶上,看着Shaw努力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整理衣服,但这个动作对她都很难。Root上前一步去帮忙,手指在Shaw的腰部流连了好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特别在意对方随之即来的怒视,指尖下Shaw的肌肤结实又温暖,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脑子里满是Shaw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的场景,冰冷又全无生机。


他们今晚没能阻止Samaritan,但她意识到她并不是特别在意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死。她本想告诉自己theMachine的计划反正也不一定能成功,但这想法依然让她嘴里干涩得发苦。


“那个笔记本怎么样了?”Shaw问。


Root咽了咽喉咙,后退一步放开了Shaw,Shaw冲她皱了皱眉,但没说话等着她回答。


“我不觉得那里有什么笔记本。”


“你觉得那是个陷阱?”Shaw问。Root朝Reese先前用的那个药箱走了过去,箱子还开着,她瞪着那里,不敢去看Shaw。


“或许吧。”她说,这谎言一出口便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Root。”Shaw坚定的说,抓着Root的手肘把她转了过来。


Root叹了口气,躲闪着Shaw的目光。她从来都不太擅长对Shaw撒谎,她可以转移话题、可以大事化小,但直接说谎?在对着Shaw时这从来都不太容易。


“我有过一个朋友,”Root说,从Shaw的肩膀上方看着后面空荡荡的地铁站,她不知道Harold去哪儿了,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离开去寻找他最关心东西去了、那个值得他为之活下去的人,“她……离开了。”


“她死了。”Shaw生硬的说。


“对,”Root迅速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希望……”希望Hanna能重新走回图书馆,那只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一个愚蠢的玩笑而已,她会冲她咧嘴一笑而过,但渐渐流逝的时间已经证明了这希望有多么的愚蠢幼稚。


Sam该长大了,而她也确实长大了。


“我不是你那朋友,”Shaw说,“我也没死。”


“你不是。”Root表示同意,但她几乎就是了。Root完全不敢去想最近到底有过多少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你是对的,”Shaw最后说,Root抬头惊讶的看着她,“或许就是个陷阱而已。”


“Shaw……”Root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Shaw知道Root的选择,她本以为会在Shaw眼里看到背叛和愤怒,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下次的话,”Shaw说,眼睛下垂,看着自己仍握着Root手肘的手,“你能先证实下信息么?半知半解的情况下不可能完成任务。”


换句话说,让the Machine说出来,说出全面的计划。但Root知道这有多难,即便在以前,the Machine都从没把大局告诉过Root。


她记起了Harold几个月前在酒店房间里对她说的话,说the Machine也只把他们当作号码,如果需要的话也会直接杀了他们。Root咽了咽喉咙,这话在现在听起来比那时真实了许多。Samaritan对于the Machine是一个威胁,那个笔记本里的东西可以阻止Samaritan,接着the Machine就愿意牺牲Shaw的生命好让自己存活下去。Root不知道她该做何感想,她只知道如果事情再重来一遍……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好。”Root说,视线和Shaw的交汇在了一起。Shaw的眼里有惊讶一闪而过,但接着又回到了她平时一贯的冷淡状态。


Root总遵循the Machine说的每一个字,从不发问也从不反抗……直到现在。她不知道Shaw是否知道,如果知道的话Shaw又是作何感想。


“好吧,”Shaw说,后退了一步,重重的吐了口气,“我得喝一杯。”她咕哝道,朝地铁站里被当作她家的那部分区域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显得太过慎重而缓慢。疼痛一定比她愿意承认的要多很多,而这态度并不能太让Root放心,或许她该叫她多休息一会儿,但她没有,她犹豫的跟着Shaw走了过去,看着她坐在简易床上,身体前倾,用没受伤的手在下面摸索着什么。


在看到那瓶龙舌兰时Root忍不住挑了挑眉,想着是不是Reese在送吃的来时给她悄悄塞了几瓶酒。


“要一起么?”Shaw问。


Root有些惊讶,但尽管她十分确定这邀请并不包含那个床,她还是过去坐在了Shaw旁边,膝盖和Shaw碰在了一起。Root用膝盖紧紧的抵着Shaw的,而Shaw也没有移开,这让Root忍不住笑了。


Shaw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瓶递给了Root,她抿了一口,在酒精顺着喉管燃烧向下的时候忍不住咳了咳,Shaw翻了个白眼,她沉着脸瞪了回去。


这感觉很不错,她们间的沉默舒适又自然,让Root想到了曾经的图书馆、和Hanna一起安静的阅读时的日子,而直到现在Root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那样的生活。多年来她都是独自一人,追寻着比她自己宏伟太多的东西,没错,她找到了the Machine,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目标,但这还是不一样。


Shaw的身体温暖又可靠,紧紧的挨在她身旁,比任何时候的the Machine都让她安心。


Root又喝了一口,这次感觉好了很多,于是她再次抬起了酒瓶,但在来得及喝之前Shaw便把酒瓶抢走了。


就着酒精壮胆,Root开了口:“你不生气么?”


Shaw顿住了,酒瓶停在了半空中,她斜眼瞥了Root一眼,Root立刻便知道她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她更情愿就让这事过去再也不提。


过了一会儿后Shaw才开口,“我不太喜欢被困在这里,”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龙舌兰,“但这至少比永远躺在地里要好。”


“没错。”Root表示同意,知道这段对话便到此为止,如果她还要刨根问底的话Shaw便真的会生气。因为她们从来就不谈论这个,以前没有,而Root希望将来也不会,“我想我只需要帮你找点新乐子就行了。”Root的语调里满是暗示,在Shaw差点被呛住时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你不该去忙你的新身份么?”Shaw问,脸上阴沉沉的。


“今晚没有。”Root静静的说,the Machine的沉默让她有些低落。她不知道这会持续多长时间,theMachine还会不会原谅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the Machine计划中的下一个牺牲者、而Shaw会不会来救她。“今晚任由你差遣。”Root补了一句,笑得十分灿烂。


Shaw绷着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嘴角闪现出了一丝笑意,“行,多重身份小姐,你可以先给我带点牛排过来。”


Root挑了挑眉,“噢?我‘可以’?”


“没错,”Shaw说,用膝盖推了推Root,“我饿了,然后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出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我话了?”Root问,决定好好享受一下Shaw这挑逗的一面,它实在太难得出现,而Root不知道这是因为龙舌兰还是今晚这和上一次靠得如此近的濒死经历。


“有时还是会听,”Shaw阴沉沉的说,“你到底还要不要给我带吃的来?”


Root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果不其然的收到了一个瞪视作为回答,她身体前倾,直接吻上了Shaw。Shaw朝前挪了挪准备加深这个吻,但Root已经退了回去。


“牛排马上就来。”她说,从床上站了起来,Shaw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愣神,让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那表情在下一口酒之后就消失了,Root从Shaw手上夺过酒瓶不让她再继续喝下去,“或许今晚你还是喝水比较好。”


Shaw皱眉,“这里到底谁是医生?”


“那又是谁差点死了?”Root回嘴,满意的发现Shaw没再进一步反抗,“我很快就回来,别乱跑。”她边爬楼梯边回头叮嘱了一声,清楚的听见Shaw抱怨了句“我还能去哪儿?”,这让她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外面又黑又冷,但路灯还是勉强为Root照清了一条路,她不需要抬头便知道有一个摄像头正看着她,Samaritan识别出了她现在的身份然后把她归入了无关人群,她不知道the Machine是不是也在看着她。


当她第一次听说the Machine、开始寻找它时,她从不关心挡她道的那些人,一路杀到了theMachine面前,冷漠无情。她是Root。


她现在还是Root,正如她也还是Sam Groves一样,她意识到那个女孩从未离开过她。她会一直是Sam,也一直会是Root。是theMachine改变了她,让她成为了现在这个人,Root已经蜕变了。


或许是他们一起蜕变了。


或许他们也将再一次的一起蜕变。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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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你是我世界里的蓝



【翻译】【肖根】How Badly Did You Have To Break Her?(一)

超级棒的PTSD

秋乙一:

电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是否原创:译文,授权:




作者:auchterlonie


翻译:秋乙一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945948?view_adult=true


配对:Sameen Shaw / Root


分级:Explicit (诶你懂得)


特殊题材警告:


    囚禁、折磨描述,思维控制,PTSD,自我厌恶,强迫“治疗”,轻度breathplay,轻度捆绑。


    以上警告是作者打的,请确保不会引起不适之后再进行阅读


概要:


    Greer给Shaw装了个神经传感器,她的世界就此变得一团糟。她成了Samaritan的实验对象,大脑的化学反应被强制改写,她不能用自己一贯的方式来进行自我防御。再这样的情况下,救援也没能带来什么太好的结果。Shaw得寻找一个和队伍、和Root重建关系的方式,寻找一条能带来好结果的道路。


Notes:


    这个概要看起来会比较琼瑶也很可能会雷,毕竟,一个有feeling的锤?什么鬼?←这是在晚上睡前惯例刷AO3时看了梗概之后的想法,于是随便翻开读了读。


    两段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几页之后炸掉了,十几页之后哭起来了。【分享一个打脸的翻译君……


    本文翻译后应该是九万字左右,原文并未分成章节,我大约会自行分段,每次七八千字的样子一段。(我觉得我疯了)


-----


正文


*****


Shaw将头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聊过,这让她几乎就有些想念被折磨的日子。


走廊里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朝门方向转头的速度稍快了那么一些,让墙壁擦到了脑后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暗骂着自己的愚蠢——她就不应该有这样大的动作,麻醉剂早在几小时前便失了效用,现在,她能感受到他们对她做的所有的事。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让Greer看出她有多脆弱。


她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当Greer开门时,Shaw虽还觉得头疼,但已能保持着微笑。


“Ms. Shaw,下午好。”


“Greer。”


他带着一个托盘,但周围却没环绕着一堆守卫,代表这次的对话会比上次稍友善些。但她依然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直到他们的距离近到能让她闻到托盘里的东西。


她闭上了眼。


这男人真他妈有上天眷顾,他带了一份牛排,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牛排。光从气味来说,Shaw都可以尝到里面黄油的味道,这让她立刻口水泛滥起来。她用力咽了咽喉咙后才睁开眼,看过去时嘴巴都有些微张。这牛排棒得惨无人道,她绝对会为它大开杀戒。


Greer轻笑了一声,“Ms. Shaw,很高兴你喜欢我的礼物。”


“这是新的折磨方法吗?只让闻不让吃?”


“我指的礼物并非是这个。”他回答,然后抬头看着她头上的绷带。


“哦,你指我头上的那个洞?真是谢谢,我想要那东西可久了。”


“略有耳闻,”他一脸明白人的样子,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根细细的导线样的东西抬到她眼前,“你的求死意愿太强,我觉得这个可能会对你有些帮助。”


在这一刻之前,Shaw对他们对她做了什么的猜测仅限于从她脑里取走了些什么——可能并不是额叶切除,但需要钻开一个人脑袋的理由并不多,而Shaw知道其中每一个都绝非什么好消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放些什么东西进去。


她谨慎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神经触发器。”


Shaw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在他脸上寻找玩笑的痕迹,但他看过来的目光却依旧平稳,让Shaw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单单只是一个囚犯而已。


“控制别人的生活都还不够?你还想操控大脑?”


“Ms. Shaw,别这样说,Samaritan只是想帮忙,”Greer回答,“你我皆知你的大脑从来就没正常运行过。”


你说什么?


“你的化学反应……至少是有点缺陷,但这个小装置会修复所有的问题。比如,你对于晚餐总会感觉如此愉悦吗?”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一份上好牛排。”


“嗯……实话说,我不敢苟同,”Greer假笑起来,“触发器已经开始调整你大脑对刺激的反应——血清素、多巴胺、某些电脉冲,一段时间后,它便能完全掌控这些功能,给你带来……啊,怎么说,普通的生活。”


“天,真是谢谢,你真是太好了。”她冷冰冰地回答。


“你尽可以嘲笑,但一段时间后,你便会发现你一直错过了什么,你会感谢Samaritan的干预。”


“对,我一定会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送颗子弹给你。”


“嗯……”Greer将触发器放了包里,然后拿出他的手机。他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她,“永久改变大脑的化学反应需要时间,但触发器的能力并不仅限于此。”


一开始,除了一直都有的头疼之外,Shaw并没觉得有什么,但接着便有股强烈的疼痛传遍了全身,让她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燃烧。她闭上眼,死死咬着牙,但没过多久她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若不是身上的那些束缚,她早便直接瘫在了地上。


一会儿后,疼痛才渐渐缓和了下来。Shaw竭力想找回对身体的控制,心跳得是如此之快,似乎永不会放慢节奏,等它降到不那么令人担忧的频率后,她才抬头看向Greer。


Shaw啐了一口,“什么鬼?”


Greer冲她摇了摇手机,就像那才是罪魁祸首一样,“我刺激了你身体里的每一处神经。”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电脉冲,my dear。触发器直接连接到你的中央神经系统,所以它可以直接控制你身体的神经,或者说,是我可以,”他又晃了晃手机,“通过这个,我都不需要蒙上你的眼睛,我只需要直接干预你的视觉神经。而如果你想逃,我可以轻易而举地切断你对双腿的控制。”


“见鬼,Greer……你是真的终于疯了吗?”


“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话,我会确保你无法控制你的声带,明白吗?”


活,见,鬼。


Shaw咬咬牙,保持了沉默,她明白Greer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很好。Ms. Shaw,请一定明白,Samaritan真的想帮忙。试想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面没人有过你那样的遭遇——没有爱的能力、没有情感的能力,没有感受到那些小快乐的能力而其他人却唾手可得。你有想过为何会如此吗?Samaritan本可以让那样的遭遇从你的生活里消失。”


“你能否现在就消失?”她静静地发问。


“地区、国家间战争的时代早已过去,现在,我们最大的威胁便是来自那些和你一样有缺陷的人们……”


缺陷……?”


“为自己的原因而大肆破坏,”他无视了她,继续往下说,“Samaritan、你们的机器,都能发现酝酿中的计划,并提供给我们信息进行干预。而这从根本上来说便是反动势力、士兵、探员之间的斗争……我们将一些人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而去救另一些危在旦夕的人们,这又何效率可言?制止恐怖活动的根本方法是在产生的源头掐断它。”


“而你认为往人脑子里塞芯片就能做到这点?”


“或许,”Greer回答,“但我们只有在测试后才能确定,所以,my dear,这就是你的用处所在。”


“管你给我脑子里塞了什么,但你大可以再叫一次‘dear’试试,我们可以看看后果如何。”她警告道。


Greer短促地笑了声,“当然,Samaritan也从没觉得你会是一个听话的实验对象,所以它给了我失效保护的权利,你真的想让我用它吗?”


“或许。”


Shaw是个战士。她想、也需要在这场对Samaritan的战场里迎上目标和敌人,或者其他什么战场都可以。Greer大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甚至杀了也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还会是,会为自己的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而死。但如果神经触发器剥夺了她战斗的意愿,那对她的伤害远比一颗照着脑门而来的子弹更大。


“嗯……好吧,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考虑,”Greer继续说,“因为这装置还能让我控制你身体里的多巴胺,换句话说,如果你有相当的贡献,我能让你在这里的时光过得相当愉快。”


“去你的吧Greer,你不会真以为能做到这些事吧?你听得出这些话有多疯狂吗?”


“那么,你或许需要些示范,”他又在手机上敲了几次,然后站了起来打算离开,“你身体多巴胺的浓度会到许多瘾君子梦寐以求的程度。你会享受的,这是身体与生俱来的妙处。一旦明白了其效用所在,它便一定会开始渴求。”


“我不管你的技术人员给你讲了什么,但我们不可能因为你点了几次屏幕就突然成了朋友。”


“噢,我也没对成为朋友抱太大希望,我只需要你明白我能通过‘点点屏幕’给你带来愉悦或疼痛。Ms. Shaw,你可以把这理解成某种奖惩体系,是否服从命令,这取决于你,”他拿起托盘朝门走去,“我很好奇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然后他便离开了,而Shaw知道她的世界会从现在开始变得一团糟。还有,他甚至都没给她留下那份牛排。


***


接下来的几天里,Shaw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便是——她还真感觉挺不错。


她忘记了气胸的疼痛和因子弹而受损的肋骨;她忘记了脑后的那个洞和直入头盖骨深处燃烧般的疼痛;她忘记了锁链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极深的割口,和那些或新或旧、已累积得数目惊人的伤。


它们都统统消失在了一团团奇异的愉悦想法和快乐的梦中。


但在脑海深处,Shaw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自己被嗨上了天,而Greer便是罪魁祸首。她明白这些感觉都不是真的,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幻觉而她基本便相当于是被下了药。她模糊地感觉到多巴胺应该不太能给她带来这一股股浪潮般的愉悦情感,还有人时不时过来给她喂了些东西,好进一步地控制她的反应。相较于此,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没注意到房里是否还有其他人都不再是特别重要的问题。


一些不好的事正在发生,而且还要继续下去。她得逃离这个地方……


但这些想法都只存在于她的脑海深处。在意识上层,她唯一的认知便是她还真感觉挺不错,也完全没必要挪动地方。


去他妈的Greer。


***


Shaw几乎没注意到抓着她的手,但其实她从来便没能注意到谁对她做了些什么。视野里明暗相交,身上时冷时热,偶尔还能听到身边的只言片语,但它们只将她进一步地推入了沉睡中。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睡下去,直到腰侧一阵剧烈的疼痛将她惊醒。


她咬牙挺过了疼痛,但头和心脏便紧接着抽动了起来。她没有理会,偏头去看自己在哪儿。


她没有被束缚起来,他们给她换了衣服,将她放在了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破烂公寓里。身旁有呕吐物的痕迹,而就她现在的感觉来看,那估计是她的杰作。


“天……”她低声咕哝了一句。Greer真他妈狠狠将她脑子艹了个一团糟。


Greer的声音从她耳里传了过来,「Ms. Shaw,晚上好。不过对你而言,说早上好或许更为确切。」


“Greer,别告诉我你爱上了扮演Charlie[1]。”



注1,出自Charlie’s Angel,霹雳娇娃



「基于你的年龄,你能做出这比喻还真是让人惊讶。」


她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在哪儿?”


「你可以走到屋顶边自己看看。」


她不想去看。上帝啊……就现在身上的感觉而言,Shaw想永远躺在这个糟糕又满是呕吐物的地上,行动对现在的她而言真的太强人所难了。她可以感觉到身上曾有过的每一处伤疤和骨折,每一寸神经都敏锐得跟新的一样。等她坐起来时,头已经疼得快要裂开,每个关节都发出了响亮的声音,疼得令人发指。


Shaw急促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给她昏昏欲睡的大脑带来了点氧气,然后才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窗户走去,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屋顶。她能看到远方的帝国大厦,那么这便至少说明她在纽约,而就下面一片金色和红色交织的灯光来看,现在是中国的新年。


“恭喜发财[2]。”她咕哝了句,然后跳到了满是砂砾的屋顶上,紧跟着便看到了远方角落处等着她的狙击装置。“Greer,真是妙极了。”



注2,原句是:Kung hei fat choi,也就是……粤语版的……



「我觉得对于你现在的状况来说,简洁最好。」


“我还得再说一次,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拖着僵硬的步子朝它走了过去,然后强迫满是疼痛的身体蹲下来查看狙击枪。但随着动作,还未伤愈的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一时忘了呼吸,等她安定下来时也没消停多少。但Shaw不打算被区区小事所打倒,她强迫自己振作,Greer绝不能看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她用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Greer,武器不错,能让我留着吗?”


「或许,这取决于你会做什么。」


“告诉我你的位置,然后你就知道了。”


「待会儿吧,但首先,我还有其他事情要让你做,」他说,「通过瞄准镜,你能在下面的停车场里看到两个人。右边是Harold Finch,左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孤独、恐慌,她正处于一个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情况中。现在,Mr. Finch正在努力帮助她。他还在帮助他那些珍贵无比的号码。」


“所以……?”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心跳却不自主地加快了。


「我想要你杀掉他们其中的一个。」


Shaw对着麦克风笑了起来,直到疼痛强迫她停了下来,“你的触发器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用。”


「哦,它一直都很好用。它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这只是在测试你的动机而已。」


“我再说一次,告诉我你的位置,然后我会告诉你我的动机是什么。”Shaw继续拖延着时间,在建筑周边寻找Greer安排的探员。


「我倾向于让你演示给我看,」他回答,「这只是个十分简单的测试。杀了Finch,我放过你;杀了那个女孩,我会在你本有的疼痛基础上再加十倍;两个都不杀的话,我会杀了他们两人,然后引爆你那美丽的小头颅里面的触发器,不过,这要在无休止的疼痛之后了。死对于你会是解脱。」


“哇塞,Greer,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我竟然都快成了疯狂科学家。”Shaw笑了起来,希望这可以掩饰住她心里渐渐泛起的绝望。她看不到任何探员,但她知道他们就在附近,她也同样知道如果自己不想出什么办法,Harold便会死。


「Ms. Shaw,这是个十分简单的选择,你只需要选便好。」


“你反正都会杀掉我们,为什么还要玩游戏?”


「你很悲观。你觉得其原因是否是你小时候并没有得到足够的爱……或者你根本就无法感受到爱呢?」


他的话让Shaw的世界都静止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冲她席卷而来。她的童年当然绝非完美,但没有人有资格谈论它,那是属于她自己也只能属于她的地狱。


「你觉得你的父母是否会认为是他们自己的错?」Greer在她的沉默里继续往下说,「当他们的女儿对于‘我爱你’的回应就只有一个空洞的瞪视时,你觉得他们是否会自责、或者会责怪对方?「


“Greer,你他妈又知道些什么?”她警告道,语气危险,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我知道的足够多。你觉得他们是否想过要一个普通的孩子?一个如此有缺陷的女儿一定会让他们十分失望。」


“你知道最失望的是什么吗,Greer?这他妈到底在搞什么,你难道真的觉得……”


「我的猜测,你母亲是最难接受的那个,」他继续说,「为了救你,她甘冒巨大的风险,但……为了什么呢?就为了眼睁睁地看你排斥她?」


她啐了一口,“你再敢说我母亲一个字……”没人,没人能够谈论她的家庭。


「排斥所有她珍视的东西和人?排斥所有她认为美丽的东西?」


“我会找到你的,我发誓……”


「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她有多少次在睡梦里自责,询问上帝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如此惩……」


Shaw朝着建筑下方乱射了一连串的子弹,让Harold和号码飞身寻找掩体,但已完全远离了停车场。她可能射到了那个女孩,可能没有,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满心只想着找到Greer,她要把他那该死的心脏活生生地掏出来……


“我会废了你,Greer,帮我个小忙……我他妈一定会废了你。”


Greer在耳机里笑了起来,「Ms. Shaw,你真的是太容易预测了,谢谢。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么便有对应的后果。」


疼痛如一把斧子一般劈开了她的头骨,Shaw立刻便瘫倒在了房顶上。她收紧了所有肌肉来抑制疼痛,但她却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掌控。她的世界很快便被疼痛填满,不再有其他。


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是何时昏过去的,直到醒来时发觉头上有股宿醉般的剧痛。


她被移回了她的监狱里,又一次的被换了衣服——它们温暖舒适,像已经在她身上呆了有一会儿。Greer正坐在床位等她醒来。她朝他扑了过去,想要撕碎他的咽喉。但沉重的锁链将她拉回了床上。


“该死的,Greer,”她咬牙切齿,但极度的口干舌燥让她听起来异常虚弱,“你那些天杀的游戏……”


“我告诉过你了,是选择,而不是游戏。”


“你还说要杀了我,所以现在,我觉得你就是在虚张声势。”


“不太是,”他说,“我怀疑甚至在你在扣下扳机时,你都在考虑我说的选择。”


她咬牙回答,“那你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或许我比你更清楚,因为触发器的功劳,它在今天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信息。”


“那你知道我明白了什么吗?”她无视了他,“你不会杀我,这只是个游戏。”


“哦,我可不会这么快就下结论,”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蔑视,“我饶你一命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Shaw怒目而视,但什么也没说。Greer用微笑做了回应。


“我只是提到了你的父母而已,然后你便失控了,”他继续说,“这告诉我你知道自己是有缺陷的,而且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自己是家庭的负担,就如同现在你对你的团队也是个负担一样,而我觉得这代表你想要Samaritan的帮助。”


“我想要杀了你,我会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杀了你。”


“我对此深表怀疑,但你知道你在一切结束之前会真的杀了谁吗?你的队友。”


她再次扑了过去,锁链深深嵌进了她的手腕,带出了血。“我绝对不会为你工作。”


“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工作。”


他举起平板,给她放了一段监控视频。上面,Finch和那个女孩正走在什么学校里。女孩在说服Finch加入,她谈到Samaritan的样子就同Root谈到the Machine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个孩子是你的人。”Shaw低声说。


“但如果能让你好受些的话,我没有对你撒谎。Claire有巨大的潜力,而Mr. Finch确实在尝试着救她。”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看。”他把平板换了个角度,和她一起看着屏幕上的Harold被一群探员押出了房间。录像定格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但没过多久,扬声器里便传来几声清楚的枪响。Greer的脸上带着夸张过头的得意,他关掉了平板,眼神平稳地落在了她身上。


“你自以为很聪明,自以为可以赢掉我的那些‘游戏’。但你错了,你的行动总和我的预期分毫不差,因为你实在太容易预测了。”


“录像里没有尸体。”Shaw静静地说,满心希望这都只是个骗局而已,而她没有害死Harold。


“如果这个幻想能帮助你入眠的话,my dear,那请自便,你大可以假装这是另一个‘游戏’。当然,我知道你很疼,所以我会帮你做些缓解,这样你的梦会更加的……缤彩纷呈。”Greer点点头,在手机上点了点,“我们会在几天后再继续。”


他开始朝门走,Shaw随着锁链倒回了床上,身体立刻莫名地放松了下来。她明白接下来会是什么,也明白Greer做了什么,但她想不清自己还是否要费力气抗争。


“干脆点,杀了我,做个了解。”她乞求道。


“虽然我很想这样做,但你还有大把的价值,”他转头来看她,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你是我最喜欢的实验对象,而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拱手相送。”


“我也不想要你那样做。在现在这个阶段,触发器的一切都还只是理论研究,而我需要全方位地测试它的能力和极限。对于你,我只需要你的反应,”他最后笑了笑转身离开,“Ms. Shaw,晚安,若需要点安慰的话,大可以放心地想Mr. Finch现在正在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股陌生的压力泛上了她的眼睛,Shaw努力绷紧身子将那感觉排开。“录像里没有尸体。”她轻声告诉自己,等着“感觉不错”那一刻的到来。


***


她梦到了父亲的葬礼和那些哭泣的女人。她们瞪着她,而她穿着美丽的裙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想着她是否能及时赶上《德州巡警》的播出。


Harold也在那儿。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愿意看她。


***


好与坏的交替成了Shaw判断时间流逝的唯一标准。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冰冷黑暗的房间。食物会在她无力分清的间歇中送来,她不止一次在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换洗过。时间在愉悦而没有痛楚的梦里一秒秒(更可能是一天天)地悄悄流逝,但她的更多时间则流逝在那些不怎么愉悦的经历中。


Greer的到访总预示着一些她无法赢得的游戏。总会有选择,而她总会做出错误的那一个。


即便如此,这也比Martine的到访好得多。她不玩游戏,只会问问题——关于Root的问题。最开始,Shaw没有回答的原因是因为她受过训练。但随着时间流逝,她没有开口的唯一原因便是Martine发泄般的行动带来的痛苦让她根本没力气说出一个字。若非如此,有那么几次里她很可能真会说出些什么……因为他们施加于她的并非只有疼痛(Shaw完全可以忍受疼痛),而是她明白等Martine这段近乎永无休止的拜访结束后,那个触发器会立刻接管,把Shaw推入更加黑暗的精神世界里,让疼痛变得近似永无休止又毫无止境。


至少Shaw觉得应该是这样,除了“感觉太糟了”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是她从未体验过、也从未有过任何防御经验的东西。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之抗争。


但值得庆幸的是,Greer的拜访随着日子从一天又一天变成一周又一周之后变得不那么的频繁了。某一天,他还向她保证说他将她的“水平”调到了正常值(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她时不时地会觉得好些了,但那些漫长日子给她留下的记忆却一直未曾散去。


甚至到几周之后,当她用好的行为换来了一定程度上的松绑之后,她的思维依然会飘回到Harold和她的队伍上面。她想着John和Root在哪儿、在用什么东西做什么,想着他们是否还会收到号码、the Machine是否还在保护着他们,她想着Bear是否会想她,想着是否还有人会想她。


她想着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不会一闭上眼就看见Harold。他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从不看她。


***


TBC


电梯:(二)


摸摸锤,别怕,Harold没死。


下一节就是迷之421了【doge脸